得知那宅子的存在,他在乡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,心里抓心挠肝的,也不知自己在焦躁什么,汴京离他们薛家庄山高水远的,且自从儿子过继给大房后,他的兄长薛宝山就领着他出门讨生活了,还是断断续续的书信让他知道了父子俩的近况。
他们去了汴京,后又在汴京置了业,成了家乡人艳慕的对象,也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很。
心里无数次的设想过,若是薛仁德没有过继出去,现在在汴京安家落户的是不是就是他们二房?!早知道这个儿子这么有出息,当初就不应该松口答应过继。
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!
但所有的惋惜懊悔都在接到薛仁德的死讯后化为乌有。
再有出息有什么用,还不是没命享!
初始薛宝泉没想过来汴京奔丧,名义上薛仁德是侄子,这么多年没怎么联络,感情也已经淡了,且那汴京离薛家庄距离遥远,来回一趟光是盘缠都会花费不少,他们只是普通的庄家户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的,实在没必要跑这一趟。
只是一想到那宅子,心底就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,心心念念的想要去看一看。
本只是自己的隐秘心思,不想儿子竟然同他想到了一处,父子俩一拍即合,虽没有明说,但两人心知肚明,为了凑够上京的盘缠,不惜卖了五亩良田。
待他们拖家带口的到了汴京,见识了汴京的繁华,又碰上李氏决绝的要改嫁,那时候薛宝泉恨不得自己出份嫁妆风风光光的送她出门。
心道真是天助我也!
没了侄子,没了侄媳妇儿,只余三个没什么感情的侄孙子,薛家二房堂而皇之的霸占了大房的宅子。
享受了都城的便利,先前土里刨食的日子对他来说久远的已经像上辈子的事。
唯一的孙子到了汴京,进了书院读书,儿子也寻了个账房的差事,孙女儿往后在汴京寻个好人家嫁了,他们一家人就算圆满了。
也是到了汴京之后,薛宝泉才知道日子还能这样过,只觉得先前都白活了。
只是才短短半年,美梦就要被人打破了。
哪怕到了此时,他还是想不通,那个面团儿似的侄孙女儿,怎么突然奋起反抗,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难不成真的是仁德地下有灵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