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宝泉,咱们回薛家庄吧。”
这是赵婆子第一次直呼薛老爷子的名讳,她平日是嚣张了些,但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,对丈夫她还是有些天然的敬畏的。
是以从十来岁嫁入薛家,她都没唤过他的名字。
此时唤来,赵婆子觉得陌生的很。
薛宝泉闻言神色一愣,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婆子,仿佛在思考她话里的可行性。
但只有薛宝泉知道,他从未想过要回去,当初离开薛家庄时有多风光多张扬,如今就有多难接受。
见识了汴京的繁华,他如何甘心再灰溜溜的回到那个鸟不拉屎的薛家庄,继续做一个土里刨食,看天吃饭的泥腿子。
“这汴京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待的,放手吧,薛仁德本就不是咱们的儿子,他们如今拥有的一切也同咱们没关系,你别以为你同仁义昊哥儿关起门来我就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,无非是想谋夺大房的一切,薛宝泉,你想死不打紧,但不要拉着我的儿子孙子,与其跟着你丢了性命,还不如一家人老老实实的回老家去,哪怕一辈子土里刨食没甚出息,总比没了命强。”
赵婆子大部分时候虽不是很聪明,但她同薛宝泉过了一辈子,对儿子跟孙子也了解。
先前他们哄着她说要替他出气,却一直没有动作,当时她还愤愤不平的,如今想来这几人定是有其他打算。
至于昨日她去找薛曼娘的事,之所以惹的几人大动肝火,定是她同巧娘无意中坏了几人的计划。
从薛家作坊门口慢慢清醒过来的赵婆子,一路上走走停停,到了家门口时终于想通了一切。
她本还有些不确定,待自己一番话下来,薛宝泉露出惊愕的神色后,赵婆子一颗心如坠冰窟般,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
看来自己猜对了,父子几人果然想对付薛曼娘,想谋算大房的一切。
这让赵婆倒抽一口气,浑身冰冷。
她平日是尖酸刻薄了些,但绝对没往害人性命上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