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

汴京小户女 绣球儿 1177 字 9个月前

七月中的天到了午时依旧热度不减,城郊薛家,薛宝泉坐在正房的门槛上,家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一人,他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烟,心里无端的不安。

也不知计划进行的如何了,可拿住薛曼娘了。

想到病死的老妻,他不由恍了神。

昨夜到了那铺子的柴房门口,两人不敢点火折子,就这么摸黑把人塞了进去,离开时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她一眼,柴房昏暗逼仄,他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,但无端的,他似乎看到了赵婆子充满怨气的脸。

这一眼让他心慌的难受。

这妇人十六岁嫁到薛家,替自己生儿育女操持家务,从鲜嫩的少女被磋磨成絮叨刻薄的婆子,但两人从未分开过,这么多年一个锅里吃饭,一个被窝睡觉,收成不好时一起挨饿受冻,她骂骂咧咧,摔摔打打的,却让他的日子充满了烟火气!

在没来汴京前,两人尚算和睦,她心疼他一把年纪还要下地劳作,吃饭时总要替他盛些。

他嫌弃她尖酸刻薄,大事小事拎不清,但知这妇人心里有自己。

他这一生,从未有人真正把他放心上,赵氏算一个。

是以哪怕他嫌弃她蠢,厌恶她为人刻薄,到底是陪伴自己半辈子的发妻,是自己孩子的母亲,他从未想过要害她。

但到了汴京,一切都不同了,一家人仿佛疯魔了一般。

他被汴京的富贵迷了眼,如今连老妻都能舍弃了去。

一想到赵婆子死了也不得安宁,他就坐立难安的。

满心都是这妇人对自己温柔体贴的画面。

此时家里没了她絮絮叨叨的声音,院里落针可闻,薛宝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,让他心里翻江倒海的,难受的紧。

他猛地起了身,往西厢房孙子的房间奔去,推开门和衣躺了下去,也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,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。

睡梦中他又回到了薛家庄,他坐在院里抽旱烟,赵婆子在一旁浆洗衣裳,嘴里骂骂咧咧的,骂儿媳妇儿笨手笨脚,连熬个浆水都能熬糊,骂孙女好吃懒做,也不知哪家会娶了去。

他听着老妻的叫骂,无端的心安,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,晒的人昏昏欲睡,他靠在躺椅上,一会儿就睡意昏沉。

许是太阳太大的缘故,他只觉得口干舌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