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城内,扑面而来的喧嚣和混杂的气味让众人感到更加不适。
街道狭窄而肮脏,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,缝隙里积满了黑黄色的污水和各种垃圾。街道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木结构楼房,不少窗户用破木板草草钉死。许多屋檐下悬挂着用不知名兽骨制成的灯笼,里面燃烧着惨绿色的磷火,散发出幽幽的光芒,为这小镇平添了几分诡异。空气中的味道也更加复杂刺鼻:劣质烟草味、汗馊味、牲畜粪便味,还有一种浓烈的、带着刺鼻腥臭的丹药味,似乎是从街道深处一家挂着“百草堂”破旧幡子的店铺里飘出来的。
“呕…这什么怪味?比疤脸那锅草根汤还让人反胃!”顾言忍不住捏住了鼻子抱怨道。
“是血蟒胆和腐骨花…炼制劣质锻体丹常用的辅料…”明枫皱着眉低声解释道,显然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。
这时,街道中央传来一阵喧闹和喝彩声。只见七八个光着膀子、肌肉虬结、身上布满新旧疤痕的壮汉围成一圈。圈中央,两个同样体魄惊人的汉子正赤手空拳地进行角力!他们周身闪烁着土黄色的微弱光芒,每一次拳脚碰撞都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,脚下的石板都隐隐出现了龟裂的痕迹。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声叫好,还有人掏出几块下品灵石丢在地上,显然是在下注赌输赢。
“体修赌斗…这地方还真是…民风彪悍。”云瑶嘴角微微抽搐,拉着顾言赶紧从旁边绕开。
而黎昼,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下意识地举起了她那勉强修复的便携式探测器,对准了那些正在角力的体修,想要扫描分析一下他们的灵力波动模式。探测器的扫描窗口发出了微弱的蓝光。
“快看!那个矮子手里拿的是啥玩意儿?”一个眼尖的路人立刻发现了黎昼的举动,指着她手里的探测器大叫起来,“像镜子又不像镜子!还冒着蓝光!她是不是在偷窥刘老大的锻体秘法?!”
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。尤其是那几个正在赌钱的体修,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起来!在这个闭塞排外的小镇上,“偷窥秘法”可是犯了大忌!
“操!敢偷看老子练功?”
“抓住那个矮子!把她的眼珠子抠出来!”
“砸了她那个鬼画符的玩意儿!”
几个输红了眼的体修骂骂咧咧地就朝黎昼围了过来,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误会!都是误会!”黎昼吓了一跳,赶紧把探测器藏到身后,“我就是随便看看!绝对没偷学!”
“看你祖宗!”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体修怒吼一声,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黎昼抓了过来!
江照眉头一皱,无形的念动力瞬间发动!
那体修伸出的手腕处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!
“啊——!”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!众人只听到清晰的咔嚓一声脆响!那体修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了下来,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,冷汗如雨般冒出!
这诡异而骇人的一幕让其他几个冲上来的体修全都僵在了原地,惊疑不定地看着面色平静的江照。
江照面无表情,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体修,只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无形的压力让那几个体修心头一寒,再看看地上同伴的惨状,哪里还敢多话,赶紧拖起惨叫不止的同伴,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。
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了,但周围路人投向江照一行人,尤其是黎昼和云瑶的目光,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、恐惧和厌恶。这群衣着言行都透着古怪的“异类”,刚进城就接连惹出了两场麻烦。
“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”江照沉声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连续的艰难跋涉和刚才的冲突,让她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又有些加重。
他们在靠近镇子边缘,一条相对安静但也更为破败的小巷里,找到了一家名为“瘸腿老吴”的客栈。客栈门脸十分破旧,门板都有些歪斜,一个头发花白、拄着拐杖、一条腿明显萎缩的干瘦老头坐在门口打着盹,想必就是店主老吴了。
交了五块下品灵石作为房费,瘸腿老吴眯缝着眼,慢吞吞地收了钱,丢出两把挂着木牌的钥匙,指了指楼上两间位于最角落、散发着霉味的房间,便不再理会他们,继续打他的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