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赵铁山毅然赴死的背影，想起那些被抽干血液的村民，想起地底母巢中那些绝望的面孔…再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。

何其讽刺！何其可悲！

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动了内伤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丝丝鲜血。

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追魂令既然能找到大致区域，刑焱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。以他现在的状态，根本无力抵抗。

他必须离开。

但去哪里？

天下之大，似乎已无他立锥之地。乘风宗视他为叛徒，栖霞境其他势力恐怕也不敢收留他这烫手山芋，甚至可能落井下石。

仅凭自己一人，重伤之躯，如何对抗刑焱？如何对抗其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域外邪魔？如何阻止那即将到来的血蚀灾难？

绝望，如同冰冷的藤蔓，缠绕上心脏。

但就在这时，他脑海中再次闪过林燃那双眼睛。

冰冷，却清澈；坚定，又纯粹。在那片血腥与混乱的战场上，她挥剑的姿态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仿佛她认定的道理，便是这世间唯一的准则。

寂剑谷…燎原盟…

他们，是刑焱的敌人，是那域外邪魔的敌人。

或许…也是唯一可能相信真相、并且有力量阻止这一切的人。

尽管彼此立场敌对，尽管曾有恩怨厮杀，但在那地底实验室的发现面前，在刑焱和普罗米修斯的威胁面前，那些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。

一股决绝的念头，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，逐渐驱散了心中的寒意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咳嗽，忍着剧痛，用完好的左手撑起身体。

目光，穿透轰鸣的水幕，仿佛望向了寂剑谷的方向。

必须去那里！

将真相带过去！将刑焱和域外邪魔勾结的证据，带过去！

哪怕前路渺茫，哪怕不被信任，哪怕…是自投罗网。

这是他唯一的选择，也是…最后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