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他暂时忽略的“神庭魂印”，此刻在他的识海中，突兀地闪烁了一下，仿佛与遥远时空的某个存在，完成了信号的交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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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提示音，随之响起。

【警告：‘神庭魂印’已激活，坐标已被锁定。】

【正在解析魂印信息……解析完成。】
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阶神庭小队——“净化者”，已通过魂印锁定您的坐标。根据其航行速度与空间跳跃频率计算，预计抵达黑水城时间：三十日。】

【警告：该魂印蕴含上界法则，无法被当前世界规则之力抹除。】

三十日。

一个月。

林渊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，也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缓缓抬头，环顾四周。

满目疮痍。黑水城近半的城区化为废墟，无数凡人倒在街头巷尾，生机被掠夺一空，即便道标被毁，也已陷入了长久的昏迷，不知能否醒来。渊阁的修士，活下来的不足一半，人人带伤，正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，救治同伴。远处，钱三正双目赤红地抱着一具被砸烂的尸体，嚎啕大哭。

空气中，弥漫着焦臭、血腥与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
这是他的城，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城。这里的人，是刚刚才对他跪下，奉他为主的子民。

林渊低头，看着手中那枚能指引他逃离这一切的青铜钥匙，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，仿佛随时会撕裂开一道口子，降下更恐怖敌人的苍穹。

他感觉到了识海中那个魂印，像一枚烧红的烙铁，散发着无尽的恶意，无时无刻不在向着无尽虚空，广播着他的位置。

是抛下这满城的累赘，抛下那些为他战死的忠诚，独自一人，踏上那条通往“终焉之地”的孤独航路？

还是留下来，用这短短三十天的时间，与这座濒临死亡的城市，与这些幸存的追随者，一同迎接那支名为“净化者”的，来自神庭的，真正的绝望？

他站在废墟的中央，晚风吹起他残破的衣袍，身影被拉得很长，很长。从未有过的沉重，压在了他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