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鳞片并非黑色，而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白，仿佛常年不见天日的尸体。在那巨大的身躯上，每隔一段距离，就睁开一只同样惨白的、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。成千上万只这样的眼球，组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，此刻，正随着它的意志，缓缓转动，将焦点汇聚在林渊这个渺小的“气泡”之上。

它，就是【深渊之喉·利维坦】。

“说出你的来意，小虫子。”利维坦的意志传来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然后，成为我这片花园的肥料。”

林渊悬浮在无数骸骨之上，直面着那成千上万只惨白的眼瞳，神色平静地开口，将乌洛波洛斯和神庭的阴谋和盘托出。

他没有添油加醋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
然而，听完他的讲述，利维坦那成千上万只眼睛里，流露出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冷漠。

“世界毁灭，与我何干？”

冰冷的意念，带着一种看破万古的虚无。

“我自诞生起，便在这深渊之中。陆地上的花开花落，天空中的鸟来鸟往，于我而言，不过是一场场无聊的戏剧。就算这整个世界都消失了，我也可以在虚空中继续沉睡。你的故事，很精彩，但打动不了我。”

面对这意料之中的回答，林渊的脸上，却没有丝毫意外。

“是吗？”

他的声音，仿佛一根无形的针，精准地刺向了对方最柔软的痛处。

“那么，侵蚀你生命本源，让你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缓慢腐朽的‘神力病毒’，你也不在乎吗？”

轰——！！！

利维坦那庞大到如同山脉的身躯，猛然一颤！

那股慵懒与冷漠瞬间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火山爆发般的惊骇与暴怒！整个深渊海沟都在这股情绪的冲击下剧烈震颤，无数巨兽骸骨被震成齑粉！

“你怎么会知道——！！”

恐怖的意志，化作实质性的精神风暴，狠狠撞在林渊的护罩之上，撞得光罩疯狂闪烁，几近破碎。那成千上万只惨白的眼瞳，在这一刻，齐齐染上了一层怨毒的猩红，死死地盯住了林渊！

小主，

林渊在那恐怖的威压下，身形微晃，却依旧站得笔直。

他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
在海底那座归墟基地的数据库中，他不仅找到了关于乌洛波洛斯的资料，更查到了一种神庭针对强大生命体研究出的、歹毒无比的武器——神力病毒。

这种病毒无形无相，专门通过因果层面进行感染。一旦中招，它便会如附骨之蛆，不断侵蚀生命本源，让受害者在无尽的虚弱与痛苦中，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
而根据数据库的记录，万兽界中，第一个被神庭暗中选为实验目标的，正是这位寿命最长、恢复力最强的【深渊之喉·利维坦】！

这，才是它变得愈发阴冷暴躁，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真正根源。

那不是看破红尘的虚无，而是被无尽痛苦折磨了无数岁月后，所剩下的、绝望的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