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，震天动地的轰鸣与比蒙最后的悲吼，化作无形的鞭子，狠狠抽在林渊的神魂之上。

他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。

每一秒，都是同伴用生命与鲜血换来的。

然而，圣山并非普通的山脉。

越是向上，空气就越是粘稠，空间如同凝固的沼泽，每一步都需耗费巨量的灵力。飞行在这里成了一种奢望，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，一步步向上攀登。

身体仿佛灌了铅，每抬起一次脚，都像是在对抗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就在他踏上一个平台时，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。

不再是荒芜的圣山，而是一片熟悉的、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。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，一个穿着白大褂、面容疲惫的自己，正端着咖啡，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
前世的种种，如潮水般涌来。

那份平淡，那份安稳，那份属于凡人的喜怒哀乐，在此刻化作最诱人的毒药，侵蚀着他的心智。

“滚！”

林渊眼神一厉，识海中的七星印骤然亮起，星光扫过，幻象如玻璃般破碎。

他继续向上。

空间的压力越来越恐怖，甚至开始扭曲他的神魂。

幻象再起。

这一次，他看到了无垠的星空。一艘艘比“渊月号”庞大万倍的神庭舰队，如蝗虫过境，轻易地便将一颗颗充满生机的星球抽干、熄灭。他看到了天机祭祀在无数星辰的残骸中，对他露出得意的狞笑。看到了那位追命神将，仅仅一枪，便点爆了一轮太阳。

那是无法抗衡的强大，是令人绝望的差距。

失败的阴影，如同附骨之疽，试图将他的道心彻底压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