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月号,医疗区。
原本宽阔明亮的舱室,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恐慌所笼罩。数百名船员躺在医疗床上,陷入了深度昏迷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、安详诡异的微笑。
这比任何血肉横飞的战场都更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叶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。
医疗官摇了摇头,脸色苍白得像纸:“所有生命体征平稳,但他们的灵魂活性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三的速度稳定衰减。这就像一场无声的瘟疫,我们找不到源头,更找不到治疗方法。”
瘟疫。
这个词,让舰桥内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。这不是病毒,也不是诅咒,而是来自那个名为“幽都”的世界,一次跨越了无尽虚空的“呼吸”。
“老大,这不行啊!”石猛急得在舰桥里团团转,他浑身气血旺盛如烘炉,那股阴冷的灰色雾气根本无法靠近他分毫,“再这么下去,等不到地方,咱们这一船人就都得睡死过去!”
林渊站在舷窗前,神情凝重。他的神念早已铺开,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,试图将所有船员庇护起来。然而,那股抽取灵魂的力量无孔不入,仿佛水银泻地。他的神念能勉强护住身边的几个人,可对于分布在数十艘战舰中的数万船员来说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在这场无形的灾难中,有几个人是例外。
他自己,识海中有定界罗盘镇压,灵魂稳如泰山。
石猛,炼体大成,气血之力刚猛霸道,任何阴邪之气靠近他,都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,自行消融。
赵寻,她的身上似乎有某种源自归墟的秘法,一层微不可察的符文在她灵魂表层流转,将所有侵蚀都隔绝在外。
以及……那位一直沉默寡言,跟随着舰队的遗民老者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,那股灰雾仿佛无视了他的存在。
“舰长,”叶倾城的报告,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根据智脑推演,按目前的衰减速度,七十二小时后,舰队将有超过八成的船员陷入不可逆的灵魂衰竭。届时,我们将彻底失去航行能力,成为一堆漂浮在虚无中的钢铁棺材。”
死寂。
舰桥内针落可闻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,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“舰长,或许……老朽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