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错觉。

在裁决神将降临的瞬间，这座以人类最顶尖工艺建造的钢塔，真的在……呻吟。
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
那是钢铁结构在承受着远超设计极限的重压时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悲鸣。他什么都没做，仅仅是存在于此，其溢散出的神威，就如同一个无形的引力奇点，蛮横地扭曲着周围的物理规则。林渊脚下的钢板，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凹陷，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，正压在这座塔的顶端。

风停了。

不是风力减弱，而是连空气的流动，都在这片神威领域中陷入了凝滞。

死寂的东京，变得更加死寂。

“交出圣物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
裁决神将的声音，不带任何情绪地在林渊的脑海中响起。他缓缓伸出一只手，那只被铂金色神铠包裹的手掌，五指修长，完美得如同艺术品，却蕴含着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。

这是一个最后通牒，也是一种恩赐。

神，在赐予蝼蚁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力。

然而，回应他的，不是言语。

在裁决神将话音落下的前一秒，林渊动了。

没有真元催动，没有灵力加持。他只是将腰部、脊椎、肩膀、手臂的力量拧成一股，用上了最原始、最纯粹的爆发力。脚下的钢板被他瞬间踩得彻底变形，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，冲天而起。

他手中的特种合金开山斧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、决绝的弧线，斧刃撕开凝滞的空气，带起尖锐刺耳的呼啸，对着裁决神将那张冷漠的神只面容，当头劈下！

这一斧，凝聚了他全部的精、气、神。

裁决神将金色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近乎于无的轻蔑。

虫豸的挣扎，毫无意义。

他甚至懒得动用神术，只是随意地抬起左臂，用覆盖着神铠的小臂，迎向那势大力沉的一斧。在他看来，下一秒，这柄凡铁打造的武器就会崩成碎片，而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，也会被反震之力震碎全身的骨骼。

当！
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，如同平地惊雷，猛地在三百米高空炸响。肉眼可见的冲击波，化作一圈白色的气浪，轰然扩散开来，将塔顶的信号天线瞬间撕扯得七零八落。

裁决神将脸上的轻蔑，凝固了。

预想中斧碎人亡的画面并未出现。一股远超他预估的、蛮横到了极点的物理冲击力，从斧刃与臂铠接触的点，狂暴地传来。

那不是神通，不是法则，就是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……力量。

在“无魔法则”的压制下，他体内的神力运转晦涩，护体神光被削弱到了极限。他几乎是以神铠本身的物理强度，硬吃了这一击。

他被震退了。

虽然仅仅是向后滑了微不足道的半步，脚下的信号塔支架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凹痕。

但，他确确实实地，被一个凡人，用一柄凡铁，正面击退了。

这半步的距离，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了神只高傲的脸上。裁决神将金色的眼眸中，第一次，浮现出了名为“意外”的情绪。他终于正视起脚下这个蝼蚁，那目光，不再是俯瞰，而是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