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自己初出茅庐，在青阳城外迎战兽潮。

他看到了自己在昆仑墟的试炼中，第一次与那个眼神清冷、身穿军装的叶倾城并肩作战。

他看到了自己踏入星际，在荒芜的星球上，第一次握住混沌珠时的茫然与惊喜。

一幅幅，一幕幕，他人生中所有重要的节点，所有的奇遇、战斗、崛起，都巨细无遗地呈现在墙壁之上。

这已经足够骇人。但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，壁画中甚至出现了一些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、极其私密的片段。

有一幅画，是在一艘战舰的休息室里，深夜，只有他和叶倾城两人。他因为一场惨烈的胜利而有些疲惫，靠在沙发上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：“倾城，你说，我们这么打下去，死了这么多人，真的值得吗？”画中的叶倾城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为他递过一杯热水。

就连这种从未对第三人言说的内心挣扎，都被精准地捕捉、再现。

太子。

命运沙盘。

林渊终于明白，对方根本不是在预测，而是在“观看”。他的整个人生，对于那位神庭的储君而言，或许就是一场早已开演的戏剧。

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，眼神变得愈发冰冷，脚步也越来越快。

很快，他走过了描绘着刚刚那场惨烈会师的壁画。走过了他化身巨人，劈开神卫战阵，闯入神宫的最后一幕。

“现在”的节点，到了。

前方的墙壁，不再是清晰的壁画，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影，仿佛信号不良的屏幕，无数混乱的画面在其中闪烁、重组。

壁画，开始“预演”未来。

一幅新的画面，在光影的交织中，缓缓变得清晰。

画面中，天命神宫已经化作废墟，他站在废墟之上，手中提着太子那死不瞑目的头颅。他赢了。但画面拉远，整个战场空无一人，只有东倒西歪的战舰残骸。铁臂的独眼彻底熄灭，赵寻的断剑插在地上，莉娅的生命权杖碎成数截……所有的战友，所有的盟军，都为了他的胜利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。最终，他成了宇宙的孤王，在永恒的孤独与寂静中，抱着盟友们的遗物，眼神慢慢变得疯狂。

林渊的心，被狠狠刺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