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练功？”女医生停下笔，推了推眼镜，上下打量着石猛这一身虬结的肌肉，语气里充满了鄙夷，“你们这些练武的，就知道用蛮力！懂不懂什么叫运动科学？什么叫肌肉代偿？热身不做，保护不当，不出事才怪！纯属瞎练！”

一连串的专业名词，把石猛给砸懵了。他这辈子在战场上跟人拼命，在武馆里教人打拳，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“瞎练”。

一股火气顿时就上来了。

“嘿，我怎么就瞎练了？”石猛梗着脖子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她，“我教的是气血搬运，是劲力通达！一拳一脚都有章法！跟他妈的……跟你说的那些玩意儿，不一样！”

他本来想说“跟你妈的科学不一样”，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，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

“气血？劲力？”女医生嗤笑一声，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先生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。你说的那些，是封建糟粕。人体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，每一块肌肉，每一根骨骼，都有它的承受极限。违背了客观规律，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
“我这不叫违背规律，叫超越极限！”

“那叫自残！”

一个说“气血”，一个说“肌肉组织”；一个谈“武道”，一个讲“人体工学”。两人就在这小小的诊室里，当着受伤学员的面，大眼瞪小眼地吵了起来，纯粹的鸡同鸭讲。

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被吸引过来，对着这对画风格格不入的男女指指点点。

小主，

石猛被她那“封建糟粕”四个字气得脸都红了。他知道跟这个满脑子都是“科学”的女人讲不通道理，干脆决定用事实说话。

他环视一圈，目光落在墙角一把给病人准备的、分量十足的铁质靠背椅上。

“医生，你看好了。”

石猛走到椅子旁，深吸一口气。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，他没有弯腰，只是伸出一根食指，轻轻地勾住椅子的靠背。

然后，他手臂发力，那把至少有三四十斤重的铁椅子，就被他用一根手指，稳稳当当、不带一丝晃动地，垂直提了起来。

整个过程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，是完全没有声音。

没有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噪音，没有用力时关节的爆响，甚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。那把椅子仿佛失去了重量，轻飘飘地被他举到半空，又轻飘飘地、悄无声息地，放回了原处。

对力量的控制，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
整个诊室，鸦雀无声。

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护士和病人，此刻都张大了嘴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石猛。

女医生的表情，更是精彩。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瞪得溜圆，镜片都快要掉下来了。嘴巴微微张着，那句“这不科学”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震撼。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