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风雷阁的弟子们像被人从死亡边缘一把拽了回来，有人跪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，笑着笑着又哭出声来。有人用断刀撑着身子拼命往前面爬，想看得更清楚一点。有人扯着嗓子大喊：“龚长老没死！龚长老还活着！”

喊声像是从整座山的胸膛里炸出来的，带着哭腔，带着狂喜，带着两个月来所有绝望之后突然砸下来的一束光。

璃月站在那里，像一尊突然被注入了灵魂的雕像。

她原本因为哭喊而涨红的脸上还挂着泪，眼睛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，像是所有破碎的东西都在那一刻被重新拼了回去。她嘴唇微微张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只能发出一个颤抖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：“夫……君……你没死……你真的没死……”

她的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，被旁边的张天璃一把扶住。

肉丸子身上的眼睛疯狂地明灭起来，像几千盏被风同时吹旺的灯。它那庞大的身躯里发出一声又哭又笑的怪叫，四条腿一软，整座肉山又砸回地面上，震得碎石四飞。

它含混不清地嚎着：“主人！主人没死！主人还在！”

七只噬魂虫挣扎着抬起残破的触角，朝烟尘方向拼命伸，有一只甚至用半截身子在石阶上拼命朝前拱，像要把自己整个扔进那片还没散尽的烟里。

而那些黑衣人的脚步，在一瞬间全部僵住了。

有人手里的法宝差点脱手，有人脚下一软差点摔倒，有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保持着迈步的姿势，脸上的笑容还僵在脸上，眼睛里却已经爬满了恐惧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他还活着？！”
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那一击就是化神都……”

“他怎么做到的？难道那些破烂厨具真是什么上古至宝？”

他们的声音已经不再有半分刚才的嚣张，像一群被突然掀了窝的老鼠，在黑暗中仓皇地乱叫。

领头人猛地转过身来，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他那双一直阴冷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货真价实的凝重，还有藏在那凝重底下的恐惧。

烟尘终于散了。

小主，

我站在深坑的正中央。

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，上半身几乎完全露了出来，皮肤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鳞纹和银蓝色的骨光。那层由星辰刀与星辰骨共振形成的星辰外衣，还在我周身缓缓流动，像一袭由星辉织成的长袍。

我确实受了点伤。

左臂的皮肉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条口子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还能看见翻卷的肌肉正在飞快地蠕动、愈合。胸口有一道半尺长的灼痕，边缘发黑，像是被那暗紫色光流正面扫中的地方。

但除此之外，我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，反而比之前更盛，像一炉烧得正旺的火被风狠狠吹了一把，火焰更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