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的嘴还咧着，眼里的笃定还留着，可他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了下来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。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推出星辰的姿势，可那双手在发抖，十根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着。

“你——你也可以吞噬星辰之力？”

他的声音又干又哑，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九星连珠是他花了十几年才练成的杀手锏，这一变砸出去，同阶之中没有人敢正面接。可眼前这个小子非但接了，还把九颗星辰一口全吞了。

我抬起头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银蓝色的光还在我眼睛里跳动。

“是啊。”我的声音很平，“这是开胃菜。”

七彩塔里，星祈村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，又急又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：“二狗！你要小心！星辰九变一次比一次大！第二变比第一变强十倍不止！他的第二变——”

星祈的话没说完，周通已经动了。

他的双手猛地合十，十指相扣，掌心之间那团银蓝色的光炸开之后没有散，而是凝成了一条线。那条线从他的双掌之间射出去，射向头顶那片被他撕开的星空。线的一端连着他的手，另一端连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像一根牵引着什么的绳子。

“你给我看好了——”

他的声音彻底变了，不再是尖利，也不再是颤抖，而是一种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狠厉，像是要把自己的嗓子撕开才能发出这种声音。

“星辰九变第二变——星辰球”

他猛地将合十的双手朝两边拉开，那根银蓝色的线被扯断了，断口处喷出刺目的光，然后整片星空都在颤抖。九颗星辰连成的线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撞断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大的东西正在从虚空中挤出来。它还没有完全现身，只是一个轮廓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，就已经把整片天空压得朝下弯曲。

那东西的轮廓像一颗星球。

一颗比刚才那九颗星辰加起来还要大十倍的星球，表面翻涌着银蓝色的光海，光海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星辰在诞生、燃烧、爆炸。

它的边缘还在从虚空中往外挤，每挤出一寸，周围的空间就碎裂一寸，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。

“星陨天崩！”

周通嘶声吼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那颗星球终于从虚空中完全挤了出来。它悬在头顶百丈高的地方，光是投下来的阴影就已经把整片苏家废墟完全笼罩。

地面上所有的碎石都在朝上飞，被那股引力从地面拽起来，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震颤。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，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

星祈的声音从塔里炸出来，带着一种他多少年都没有过的急切和恐惧：“二狗！快躲——！”

苏樱的声音紧跟着从塔里传出来，尖锐得像是要把塔壁撕开：“龚郎——！”

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上仙快跑啊——！”

敖巽在塔里发出了一声龙吟，那声龙吟里全是焦急。玄冥和司寒的刀在塔中疯狂震颤，发出密集的嗡鸣。

我抬头看着那颗砸下来的星球。

它太大了，大到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银蓝色的光海。它砸下来的速度不快，可它太大了，大到根本不需要快。它就像一整片天塌了下来，压得人连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
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墙壁朝我推来，地面已经被压得朝下凹陷了三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