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龙庭的大殿被红绸裹得严严实实，从殿门到殿内，从柱子到房梁，红色的绸缎一层叠一层，把整间大殿映成了一片流动的暖色。灵灯挂满了每一寸空间，灯面上绘着龙凤呈祥的纹样，灯芯里烧的是千年灵脂，每一盏灯都能亮上三天三夜不灭。

大殿正中的高台上摆着七把椅子，椅背上全都搭着红绸，椅面上铺着灵蚕丝织的软垫。高台下面，整座大殿里站满了人。混沌龙庭的文武官员站在左边，江如默手下的骨煞真君、缚灵尊者、引魂道人、枯骨长老、幽冥子，还有韩铁山和彩依，一个比一个站得笔直。

右边站着云岚仙城来的，云清瑶带着城卫里的几个头领，还有苏家、风雷阁、流云宗赶来观礼的人，包括巴图尔韩厉他们等！。

司仪是星祈村长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灰白长袍，那根拐杖上系了一根红绸，站在高台前面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把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一顿，声音又哑又亮，整座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吉时到——请新人入殿！”

大殿外面，灵乐响起来了。三百人的灵乐队同时奏响，灵鼓、灵钟、灵箫、灵琴，所有的乐器一起响，声浪一层一层地荡开，传遍整座混沌龙庭。

怀朔和柳佳慧从大殿左侧走了进来。

怀朔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袍，袍面上绣着金线云纹，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带，那堵墙一样的身板被喜袍一衬，少了三分憨厚，多了七分英气。

他头上戴着一顶金冠，冠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灵珠，灵珠里翻涌着银蓝色的光。他走在红绸铺成的通道上，步子迈得又稳又慢，脸上的表情绷着，可嘴角那层弯怎么都压不住。

柳佳慧走在他身旁，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，嫁衣上绣着金凤穿花的纹样，杏眼里全是柔光，那张清秀的面容被红绸映得格外温婉。她的一只手被怀朔攥在掌心里，攥得紧紧的，指节都泛了红。

烈曦和沈剑心从大殿右侧走了进来。

烈曦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，嫁衣上绣着金凤朝阳的纹样，凤尾从裙摆一直拖到身后三丈远，两个侍女在后面帮她托着裙尾。她的短发今天绾成了发髻，簪了一根金凤步摇，步摇上的珠串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。

她走在红绸通道上，下巴微微抬着，那双凤眼里全是光。

沈剑心走在她身旁，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袍，袍面上绣着银线松柏纹，腰间系着一条银丝带，那张俊朗的面容在灯火下格外清朗。他嘴角那丝笑终于收不住了，弯成了一个又大又弯的月牙。他的右手握着烈曦的左手，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，扣得严严实实。

两对新人走到高台前面，站定了。

星祈村长举起拐杖，声音又哑又亮：“一拜天地——！”

两对新人同时转过身，面朝大殿门口。殿门外，天柱峰的夜空被烟花阵照得一片通明，灵灯阵从山脚到山顶一层一层地亮着，墨海的水面映着满天的光，整片天地都在为他们见证。

四个人同时弯下腰去，深深一拜。

“二拜高堂——！”

两对新人转过身来，面朝高台上那七把椅子。

我坐在正中间那把椅子上，左边坐着璃月，右边坐着苏樱。璃月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，凤眼里有一种很淡很柔的光，她的手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，指尖微微泛红。苏樱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，杏眼里那层柔底下全是藏不住的激动，她的手攥着手帕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我左边再过去一把椅子，坐着我爹龚老大。

他今天把那件穿了几十年的旧袍子换了，穿了一件簇新的深灰色长袍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可那双眼睛红红的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他旁边坐着江如默，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袍子，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，一只手搭在我爹的肩膀上，两个人坐在一起，一个亲爹，一个养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