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的死寂后,一位身上缠满绷带、仅剩独臂的老将军缓缓站起,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:“末将……愿率本部残兵,为‘薪火之矛’的发射,争取时间和创造机会。纵使全军覆没,亦要确保那一刻的到来。”
紧接着,又一位,再一位……残存的高级军官们,纷纷表态。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法则理论,但他们明白,这是唯一可能为文明争取到一丝“不同结局”的机会。死,也要死得有价值!
“好。”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泪光,但立刻被她压了下去,“立刻开始‘薪火之矛’的紧急组装与调试!所有技术细节,由我直接对接‘深潜者’平台残存团队与后方木渊长老协调。前线各部,听我命令,准备执行‘终局佯动’计划——在‘薪火之矛’发射前的关键时刻,发动一次不计代价的、旨在最大程度吸引‘主宰之眸’注意力与火力、并制造强烈正面‘法则扰动’的全线总攻!”
命令迅速化作一道道加密指令,传向前线与后方。
一场比“心火焚城”更加悲壮、更加孤注一掷的“终局序曲”,在“双色光卵”虚影这短暂而奇异的微光照耀下,悄然拉开了帷幕。
后方的工厂与研究所,开始了最后、也是最疯狂的冲刺。仅存的“秩序之种”材料被熔炼、雕琢成特殊的弹头外壳;残存的“源初道契”子令牌碎片被嵌入其中作为“道韵引信”;一套简陋却极其精密的临时发射架,在木渊长老亲自督造下,于一处绝对隐蔽的、靠近虚影边缘的残破防御平台废墟上,夜以继日地搭建。
前线的将士们,在接到那模糊却沉重的“终局佯动”预备命令后,开始了沉默的、最后的战斗准备。弹药被精确计算到每一发,能量被压缩到极限,战舰被调整到随时可以过载冲锋的状态。每个人都在心底,默默回忆着家园的模样,亲人的脸庞,以及……那道曾照耀他们的“源初之光”。
而“双色光卵”虚影,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战场上空,缓缓旋转,散发着那稳定而奇异的双色光芒与微弱的“调和”道韵。它似乎对下方正在酝酿的终极风暴毫无察觉,又或许,它那超越凡俗理解的“意识”或“本能”,正在默默观察、计算着一切。
时间,在压抑的寂静与零星却更加惨烈的交火中,流逝了十二个标准时。
“薪火之矛”组装完成,并被秘密运抵发射平台废墟。那枚凝聚了联盟最后希望与绝望的弹头,静静地躺在发射架上,通体流转着淡金与乳白交织、边缘又隐隐透出一丝奇异双色的光芒,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混杂着“秩序”、“守护”、“牺牲”与“生灭”玄奥的复杂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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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射平台周围,最后一批能够与虚影产生深度共鸣的“心火引导院”核心成员(大多是年老或伤残、自愿留下的),以及从各部队紧急抽调出的、信念最为坚定纯粹的部分精锐将士,共计约三百人,已经就位。他们将作为“薪火之矛”的“信念燃料”与“精神引导者”,在发射瞬间,通过特殊的共鸣阵列,将自身全部的、最后的信念与生命能量,注入弹头。
这三百人,都清楚自己的命运。他们没有豪言壮语,只是静静地盘坐在预设的位置上,闭目凝神,调整着自身的状态,与那遥远的虚影、与身边同伴、与心中最后的牵挂,进行着无声的告别。
瑶光的本体,也秘密抵达了发射平台附近的一处隐蔽观测点。她将亲自负责最后的发射指令,并与虚影进行最后的“沟通”尝试,引导其力量为“薪火之矛”开辟道路。
一切,准备就绪。
“前线各部,报告‘终局佯动’准备情况。”瑶光的声音,通过最安全的物理线路,传入前线指挥网络。
“第一防区,准备就绪。”
“第二防区,准备就绪。”
“……准备就绪。”
一声声简短的回复,带着风萧萧兮的决绝。
瑶光深吸一口气,望向远方那两点在虚影微光映照下、依旧幽绿闪烁的鬼火,又看了看近处那悬浮的、仿佛亘古不变的“双色光卵”虚影。
她缓缓举起手中的一枚“源初道契”子令牌碎片(已是最后几枚之一),将其贴向额头,以全部的心神,向虚影发出了最后的、也是最为清晰的意念:
“道祖……林辰……弟子瑶光……恳请……最后一次……指引……”
“以吾等残躯……以联盟最后心火……为薪……为矛……”
“请助吾等……刺破……那黑暗之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