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水喜把第二碗米汤喝完，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
“长官，你也是疍户吗？”

黄大彪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，我是福州左卫的兵。”

郑水喜哦了一声，没有继续问。

他把碗放在甲板上，又趴在船舷上吐了两口。

吐出来的全是米汤，黄黄的水，没有饭渣。

黄大彪站在他旁边，等他不吐了，递过去一片姜。

“含住，盯海平线。”

郑水喜接过姜片，塞进嘴里，含混地说了一声谢谢。

船队驶出珠江口的第三天，新兵们的晕船好了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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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有金的姜片用掉了大半袋，米汤也煮掉了三石米，但没有人再趴在甲板上不动了。

郑水喜已经能站直了走路，虽然走得还不稳，但至少不需要扶着船舷。

麦有金在每天的操练结束后，又多了一项任务。

教新兵们看浪。

他站在船头，指着远处的涌浪，告诉他们哪一道浪是安全的，哪一道浪会打上甲板。

新兵们围在他身边，听他说话，没有人再提疍户的事。

……

第九天傍晚，船队抵达琼州府。

琼州在海南岛的北端，港口不大，但水深，能泊大船。

何明风下令船队在港外下锚，只带三条小船靠岸补给。

琼州知府姓刘，叫刘文藻，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，在码头上迎候。

他告诉何明风，府城内存的淡水不多，但城外有几口好井，可以派人去打。

何明风让沈庭玉带人去办，自己带着周德清和白玉兰在府城里转了一圈。

琼州府城不大，南北两条街，走半个时辰就能逛完。

街上有几家商铺，卖的是槟榔、椰子、海产和黎族人的织锦。

何明风在一家铺子里买了几匹黎锦，准备带回京城给葛知雨。

第二天一早，船队正在码头装淡水，一个穿蓝布短衫的年轻人跑到码头上，用带口音的官话说。

“黎寨的头人来了，要见大官的船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