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定山冷笑，“在利益面前，算个屁。我再跟你说个事，惠回堡夜袭，你知道吧？

萧镇渊派了八十个亲兵，假扮马贼，劫钦差的辎重，杀武承业灭口。

那是朝廷的人证！他连钦差都敢杀，还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
“还有肃州西驿，他下令放了驿马、散了驿卒，断朝廷驿传。

这是干什么？这是谋逆！”

赵定山越说越激动，“周老弟，你好好想想。他萧镇渊要是真的忠君爱国，用得着干这些？

他要是真看重你这个部下，用得着让你在城头替他挡枪，自己在后面收拾金银准备跑？”

敌楼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油灯噼啪作响，还有窗外呼呼的风声。

周凛站在窗边，月光洒在他脸上，青白青白的。

他双拳紧握，指节泛白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。

心里翻江倒海，恩情与大义，私交与国法，翻来覆去地打架。

他想起当年，萧镇渊拍着他的肩膀说 “好好干，本督看好你”，那时候他满心感激，觉得遇上了伯乐。

可他也想起，去年冬天，守城楼的一个小兵，冻掉了三根手指，哭着问他 “将军，咱们什么时候发新棉甲”，他那时候答不上来，心里堵得慌。
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志向：镇守边关，保境安民，让百姓不受鞑子劫掠，让士卒不白白送命。

可如今，他守的关，成了萧镇渊捞钱的工具；他带的兵，成了萧镇渊贪腐的掩护。

甚至，萧镇渊还要把这座关，卖给鞑子！

那他这五年的坚守，算什么？

“赵老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说，我要是开关，世人会不会骂我忘恩负义？毕竟……毕竟他提拔过我。”

赵定山看着他，郑重道：“老弟，恩情是私，家国是公。

他提拔你，是让你替他守关捞钱，不是让你替国家守边安民。

你要是跟着他通敌叛国，那才是真的枉为大丈夫，枉为大盛武将！

到时候青史留名，你是附逆的叛将，不是报恩的义士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几分当年同袍的恳切：“你我当兵，为的啥？不就是守国土、护百姓吗？

当年红柳峡，咱们跟鞑子拼命，是因为他们抢咱们的粮食、杀咱们的百姓。

现在萧镇渊把军械卖给他们，把粮食卖给他们，跟开门揖盗有啥区别？

咱们守了一辈子边，总不能临了，反倒帮着外人毁了自己的家国吧？”

这话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周凛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