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无天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,鼻中轻轻哼了一声,手中法诀依旧稳定,声音却沉了几分:
“不像话。趁我闭关炼丹,便以为无人管束得了他了?身为兄长,不知以身作则,静心修行,反带着妹妹们四处嬉游。”
“看来,是我平日对他太过宽纵,得让他去狱塔待上些时日,好生磨一磨这浮躁跳脱的性子。”
狱塔乃元无天以神通炼制,用于惩戒、磨砺族中犯错或心性不稳者,内蕴种种幻境磨炼,虽无性命之忧,却绝不好受。
元鹏天性不喜拘束,最怕的便是被关入狱塔“静修”。
孔宣闻言,张口欲言,似想为弟弟分辩几句。
元鹏虽贪玩,但修行并未真正落下,且对妹妹们极好,此次外出也做足了防护安排……
“宣儿,”不等孔宣开口,元无天便已察觉,抬手虚按,止住了他的话头,目光依旧专注于丹鼎,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教诲之意。
“你不必为他开脱。鹏儿性子好动,难耐寂寞,我岂会不知?然修行之道,张弛须有度。”
“他身为尔等兄长,更应知晓责任,岂能一味由着性子?你身为长兄,对他爱护固然是好,但更应在平时多加提醒、规劝,助他收束心性,而非事后再行回护。此非真爱护也。”
孔宣身子微震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低头恭声道:“父亲教诲的是,孩儿知错了。日后定当谨记,对二弟多加引导。”
“嗯。”元无天微微颔首,神色稍霁,“你明白便好。且先下去吧,速去将鹏儿寻回。西海虽近,亦非全然太平,莫让他在外惹出事端。”
“是,父亲,孩儿这便去。”孔宣再行一礼,不再多言,转身退出了丹室,步履沉稳,却隐带一丝急切。
他深知父亲虽语气平静,但既然提及狱塔,便是对二弟近来行径已有不满,需得尽快将人带回,以免父亲出关后责罚更重。
出了天地宫,孔宣并未耽搁,点了十余位办事稳当、修为皆在玄仙以上的亲随,驾起一道五色遁光,便径直往真龙山脉西方,西海方向疾驰而去。
遁光迅捷,却透着沉稳,一如孔宣其人。
丹室之内,重新恢复寂静,唯有地火舔舐鼎炉的细微声响与愈发浓郁的药香。
元无天凝视着鼎中渐渐凝聚成形的丹丸,眼神深邃。
子女教育,道侣情谊,兄弟婚仪,族务谋划……
这洪荒天地,强者为尊,然这丝丝缕缕的羁绊与责任,或许才是漫漫道途中,最真实也最珍贵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