垚祖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深邃,似能看透元空心底最炽烈的恨意与最脆弱的伤痛。他抬了抬手,止住了元空后面的话。
“林空,”垚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知道你的心思。无量孩儿当年陨落北海,我亦心痛。”
说到“元无量”这个名字时,垚祖那双总是显得沉稳平和的眼眸深处,骤然掠过一丝凌厉如实质的寒芒,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收紧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,如同冬日最深沉的寒流,悄然弥漫开来,让始麒麟宫大殿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许多。
“我也恨不得,将那元无天连同其真龙一族,彻底灭掉,鸡犬不留,以慰无量在天之灵。”
垚祖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更加阴冷,仿佛是从九幽地脉深处挤出的寒风,“可是,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还不是时候”这五个字,他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砸在殿中每一个麒麟的心上,也砸碎了林空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。
垚祖的目光缓缓移向大殿之外,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,看到了东海方向那无形的庞然巨影。
“灭元无天,这是迟早的事。”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,语气笃定,“不过,我们还要等。”
等什么?
等一个机会。一个足以给元无天及其真龙一族致命一击、令其万劫不复、永世无法翻身的机会。
一个需要耐心潜伏、积蓄力量、寻找破绽、等待天时的绝佳契机。
届时,他要的不是一场惨胜,不是两败俱伤,而是彻彻底底的碾压与终结。
他要让那个骄傲跋扈、屡屡坏他好事的元无天,永远跪伏在这始麒麟宫的地面上,要让真龙一族的辉煌,成为麒麟族登顶洪荒霸主宝座时,最耀眼的垫脚石。
垚祖心中翻腾的冰冷杀意与宏大图谋,虽未完全宣之于口,但那话语中蕴含的决绝与等待的耐心,却让殿中几大麒麟都忍不住心神一颤。
他们能感觉到老祖宗平静表面下,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的怒火与深远的算计。
与老祖宗相比,他们先前那点叫嚣与冲动,显得何其浅薄。
大殿内安静了片刻,只有宝珠光华无声流转。
垚祖收敛了外放的杀意,目光重新变得沉稳厚重,仿佛刚才那冰冷的杀机只是错觉。
他转向火麒麟元空,开口问道,语气已恢复了平时的威严:“元空,凌波山之事,如何了?凌波那小老儿,是否答应归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