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摇头,语气平静而坚定:“伯父不必再劝。晚辈心意已决。纵是螳臂当车,亦当尽力而为。”
凌波老祖深深看了孔宣一眼,不再多言。此刻大敌当前,千头万绪,他确实无暇再多关注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。
是真心相助,还是另有所图,很快便会在接下来的血战中见分晓。
他重新转过身,面向山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,看到了那正在急速逼近的、卷起漫天尘烟的钢铁洪流。
凌波一族斥候的最新消息已然传来:麒麟族的百万走兽大军,前锋已至凌波山数百万里之外,最多再有一个多时辰,其兵锋便将直抵山门之下。
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凌波老祖身后,二十万凌波族子弟肃然静立。刀剑出鞘的寒光,在渐暗的天色下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。
一张张或年轻、或沧桑的面孔上,没有退缩,没有彷徨,只有与脚下山峦同存亡的决然。
他们之中,许多人的亲人、朋友,此刻或许正在山中各处阵地,准备着迎接那即将到来的、或许是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战。
看着这些甘愿随自己赴死的族人,凌波老祖心中既感欣慰,又涌起无边无际的沉重愧疚。
自己的坚持,那份不愿屈膝、不愿卷入洪荒霸业纷争的原则,究竟是对,是错?
为了这份原则,为了所谓的自由与尊严,却将全族上下二十万子弟的性命,置于这必败无疑的绝境之中,让他们用鲜血与魂魄,去浇筑一座注定要倾覆的丰碑……
这份代价,是否太过沉重?这份坚持,是否真的值得?
山风呜咽,如同葬歌的前奏,在他耳畔低回。
天边,最后一抹残阳如血,将凌波山巍峨的轮廓,勾勒得如同洪荒巨兽沉默的脊梁,即将迎来最残酷的撕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