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波小老儿,”
林空开口,声音并不洪亮,却奇异地在峡谷之间、在两军上空清晰地回荡开来。
字字入耳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座最后问你一次,归不归降我麒麟一族?”
最后通牒。
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空盘旋,余音袅袅,如同丧钟敲响前的最后诘问,重重敲打在每一个凌波族人的心上。
凌波老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尘土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仿佛吸入了万千钢针,刺痛肺腑。
他没有再犹豫,轻轻拍了拍座下那头形似麋鹿、头生独角的温顺坐骑,那坐骑通灵,缓步载着他,离开了凌波族军阵,同样向着战场中央行去。
两军主帅,于阵前相对。
凌波老祖在距离元空百丈外停下,看着对面那赤金战袍、气度沉凝如渊似岳的火麒麟,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漠然与怜悯,一股混杂着屈辱、愤怒与决绝的情绪,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腾冲撞。
他挺直了本就有些佝偻的脊梁,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微微发颤,却异常清晰地响起,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然:
“你们麒麟族,欺人太甚!恃强凌弱,侵我疆土,迫我臣服,行径与洪荒盗匪何异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,苍老的面容因激动而涨红。
“想要我凌波一族放弃祖地,放弃自由,归降你们,成为尔等爪牙走卒?休想!痴心妄想!”
他猛地扬起手臂,指向身后那沉默如山、却透着悲壮气息的二十万族中子弟,嘶声吼道:
“我凌波一族,纵是血脉微末,亦有傲骨!今日,纵是螳臂当车,粉身碎骨,也誓与尔等——决战到底!”
吼声在峡谷中回荡,带着一股悲怆的壮烈,如同受伤孤狼面对群狮时最后的嗥叫。
林空闻言,脸上并无半分动怒之色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,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却即将被打碎的瓷器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激动不已的凌波老祖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宣判命运般的冰冷:
“冥顽不灵,自取灭亡。还真是……可惜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凌波老祖,扫过他身后那单薄的军阵,扫过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的凌波山,缓缓吐出最后一句,“今日过后,洪荒大地,将再无凌波一族之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