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在亿万铁蹄、巨足下剧烈震颤,呻吟。烟尘冲天,遮天蔽日。
惨绿色的妖雾混合着腥臭的口气、飞扬的尘土,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死亡阴云,随着冲锋的浪潮向前推进。
杀!杀!杀!灭绝一切!吞噬一切!
凌波老祖目睹这毁天灭地的冲锋之势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。
他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决绝的死灰,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跟随了他数万载的波光粼粼的长刀,刀锋指向扑面而来的黑色洪流,用尽毕生力气,嘶声怒吼:
“凌波儿郎!随我——杀!!!”
声音嘶哑悲壮,如同垂死巨鲸的呐喊。
“杀!!!”身后,二十万凌波族子弟齐声应和,吼声虽不及对方浩大,却带着一股背水一战、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。
没有退缩,没有犹豫,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,是无边地狱,他们依然紧握手中兵刃,跟在老祖身后,如同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浪潮。
两股洪流,一方是铺天盖地、无穷无尽的走兽大军,一方是背靠孤山、决死冲锋的凌波族人,就在这凌波山前不算宽阔的峡谷平地上,轰然对撞。
轰隆隆——!!!
如同两颗星辰的碰撞,又如同两片海啸的对冲。
刹那间,最前排的生命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轻易撕碎、碾烂、抛飞。
刀剑切入血肉的闷响,骨骼碎裂的咔嚓声,利爪撕裂皮甲的刺啦声,兵刃交击的铮鸣,濒死前的惨叫,愤怒的咆哮,绝望的哀嚎……
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,奏响了洪荒最原始、最残酷的死亡交响曲。
鲜血,如同廉价的红雨,在第一时间便泼洒开来,染红了干燥的土地,染红了嶙峋的山石,染红了双方战士狰狞或扭曲的面容。
断臂残肢横飞,内脏碎块抛洒,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盖过了所有气味,充斥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