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共工那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,从土丘里爬出来时,只觉天旋地转,南北不分。
好不容易辨认了方向,一路跌跌撞撞飞到那些小巫聚居的部落,却发现那些小东西们早已作鸟兽散——被元无天震飞之后,他们个个吓得魂飞魄散,有的躲进了山洞,有的藏在了地窟,有的甚至跑到了相邻部落去避难。
刑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连哄带吓,甚至动用了大巫的威压,才一个一个将他们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揪出来。
待他终于将所有当时在场的小巫全部带到祖巫殿前时,已是小半日之后。
他站在殿门口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身后,那群小巫战战兢兢地跟着,一个个缩着脖子,低着头,连抬眼看一下殿内都不敢。
共工依旧站在殿中央,如同一尊亘古屹立的石像。他的目光扫过刑天,扫过那群瑟缩的小巫,最后落在殿顶那个依旧敞开的巨大窟窿上。
那窟窿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,让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,低沉而平淡,却让那群小巫双腿一软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在共工面前,刑天都乖得像只小绵羊,那这些小巫,就只能算是趴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小绵虫了。
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这位传说中的水之祖巫一眼,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在头顶,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共工俯视着这群蝼蚁般的存在,缓缓开口:
“说。当时发生了什么?那个伤了你们的人,长什么模样?说了什么话?做了什么动作?一个字都不许遗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群小巫趴在地上,你推我,我推你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最后还是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胆子稍大些的,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。
他说他们如何奉叩大哥之命追杀那对男女,如何被一个路过的英招阻拦,如何渐渐占据上风,眼看就要得手——
然后,那两个陌生人就出现了。
“那两个人……就那么突然出现了……”那小巫的声音颤抖着,眼中满是恐惧的回忆,“我们都没看清他们是怎么来的,就好像……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在那里一样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共工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那个穿暗金袍子的……好像只是看了我们一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