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青鹤退到他的口水射程之外,才问道:“你骂我家大人?”
屈夫子看着他沉静如水的双眼,莫名觉得有些发冷,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应该忌惮:“尔父岂非草莽?岂非下流?”
“你要真觉得我父草莽下流,十分地看他不起,就不要受他几句诓骗,奔赴数百里地,跑来相州给我做夫子。你不敢得罪他,又暗暗记恨他,在他身上丢了志气,就张牙舞爪对着尚不及你大腿高的孩子出气——你要进门就抱起我,将我摔死在地上,我也敬你是条好汉。堂上讲学将我视若无睹,课后倒要舞着戒尺、仗着师道尊严打我手心……屈醒,你身在高门,实在下流。”谢青鹤静静地说。
所有人都被谢青鹤隐带稚气却无比沉静的声音吸引,谁都没有想起打断他。
直到谢青鹤给屈夫子结论为下流之后,屈夫子才如梦初醒,受辱地死死盯着他。
不等屈夫子发作,谢青鹤已经吩咐道:“陈利,来人拿他。”
整个局面急转直下,除了跟在谢青鹤身边看戏的伏传,谁都没想到课堂上还有翻转。
哪有弟子一言不合就叫卫士来捆夫子的道理?再说,那屈夫子也不是普通夫子,出身上流世家,桃李满天下。陈起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夫子,这陈丛区区一个黄口小儿,就敢这么嚣张?
陈利早就被谢青鹤训得服服帖帖,小郎君一声令下,他马上就带人冲了进来。
眼见人高马大的屈夫子被陈利带着几个卫士捆成粽子,左丕和左遵也彻底慌了,想找谢青鹤求情,又不知道该怎么求——屈夫子确实骂人家亲爹了,这事比屈夫子想揍谢青鹤还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