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山握着帅印的手，不自觉地收紧了。他被孟龙的情绪带动，也进入了角色。

“放肆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王铁山，你是在质问我吗？”

“末将不敢。”孟龙抬起头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李雪山，“末将只是想问主帅一句。”
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身上的盔甲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，再次升腾而起。

“我那些躺在东城门下，连尸首都找不全的兄弟们，他们的命……就不是命吗？！”

最后一句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！

那不是表演，那是一个将军，对自己袍泽兄弟惨死的最沉痛的质问！

整个片场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被这股悲愤的情绪给感染了，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尸横遍野的惨烈战场。

监视器后，陈凯导演的眼睛亮得吓人，他紧紧地攥着拳头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李雪山也被孟龙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震住了。

他能感觉到，对面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，不是演技，而是一种真实到可怕的情感力量。

他甚至有种错觉，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演员，而是一个真正从古代战场上走下来的百战老兵。

“他们的命是命，我儿子的命，就不是命吗？！”李雪山也彻底入戏，拍案而起，与孟龙针锋相对。

“他是你儿子，可他更是三军将士的少帅！”孟龙寸步不让，声音里带着血泪，“他穿着这身铠我，就该知道，他肩上扛着的是什么！”

“主帅，你护得了他一时，护得了他一世吗？！”

“今天死的是三千兄弟，明天呢？是三万！是三十万！是这整座龙城！”

“到了那天，你拿什么去跟满城百姓交代？拿什么去跟死去的兄弟们交代？！”

孟龙一句句的质问，如同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李雪山的心上，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他的台词，说得并不标准，甚至还带着一点乡音。

但就是这种不完美的、充满了真实质感的台词，反而比那些字正腔圆的科班演员，更能打动人心。

因为，他不是在“念”，他是在“说”，在“吼”，在用生命去呐喊！

李雪山被他问得步步后退，最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，脸上露出了痛苦而挣扎的表情。

孟龙看着他，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代之的，是一种无尽的悲凉和失望。

他缓缓地跪了下去，捡起地上的头盔，抱在怀里，就像抱着自己死去的孩子。

“主帅……末将，请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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