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川看着眼前的棋盘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赵毅也不催促，只是悠然地品着茶，仿佛胜券在握的猎人，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
庭院里，风吹过槐树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许久，江川终于伸出手，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。

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
他没有急着落子，而是将那枚冰凉的黑子放在指尖，缓缓摩挲着。他的目光，从棋盘的每一个角落扫过，那些被围困的、看似已经死去的黑子，在他眼中，仿佛重新活了过来。

他在寻找一线生机。

赵毅的嘴角，逸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。

在他看来，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。这盘棋，是他花了三天时间，与数位国手共同推演出的“无解之局”。无论黑棋落在何处，都无法改变被绞杀的命运。

他要的，就是让江川在棋盘上，提前感受一遍被碾碎的滋味。

然而，江川接下来的动作，却让他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江川并没有将目光局限在那些被围困的局部，而是抬起头，看向了整个棋盘。他的视线，最终落在了棋盘最中央的那个点上。

天元。

那是棋盘的心脏，是全局的制高点，也是通常在开局时，新手才会落下的“闲棋”。

在如此激烈的残局绞杀中，落子天元，无异于自杀。它不属于任何一块战场，无法为任何一块被围的孤棋提供帮助，是毫无意义的一手。

赵毅端着茶杯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
他看着江川，想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，找出一丝慌乱或者故弄玄虚。

但没有。

江川的表情平静如水，眼神深邃如夜。仿佛他即将落下的，不是一枚棋子，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