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下了一行字，发送了出去。

“一座完美的城堡，需要最挑剔的批评家。你拆掉了我的上一座城堡，我很佩服。现在，我准备建四座前所未有、旨在拯救世界的‘思想城堡’。我邀请你，来做第一位，也是首席的‘破壁人’。”

信息如石沉大海，久久没有回应。

顾倾城和陈默几乎是同时冲进了他的办公室，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反对。

“你疯了！”陈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，“老板，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，一个精神上的恐怖分子！你邀请他来当‘破壁人’？这不叫引狼入室，这叫把公司数据中心的总电闸，亲自交到纵火犯手里！”

孟龙也闻讯赶来，他不懂技术，但他懂危险。“江哥，我不管他是什么虚无还是实无，他攻击过我们，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，这就是事实。这种人，就该把他找出来，送进监狱待一辈子，而不是请他回来当什么‘首席’！”

团队内部，爆发了前所未V有的激烈冲突。所有人都认为，江川这个决定，已经超出了“大胆”的范畴，进入了“自毁”的领域。

江川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任何人。等他们都说完了，他才平静地开口。

“你们觉得，‘黑暗森林’法则，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？”

众人一愣。

“是它的冷酷？是它的不确定性？”江川自问自答，“不。是它彻底否定了‘沟通’和‘善意’的价值。它预设了一个最黑暗的宇宙图景，一个没有任何信任存在的绝对零度空间。”

“谁，最能理解和信奉这种法则？不是那些心存善念的科学家，也不是那些讲究规则的战略家。而是那个从心底里就不相信任何‘意义’，不相信任何‘善意’，以解构一切为乐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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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扫过陈默和孟龙：“‘虚无’，他就是‘黑暗森林法则’在人类思想中的最佳代言人。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黑暗森林。让他来做‘破壁人’，就是用最毒的矛，去试我们最坚的盾。如果连他都无法破解的计划，那才有可能，骗过宇宙中那些真正的、怀有恶意的‘猎人’。”

“我不是在招安他，我是在用他。用他的虚无，来检验我们的意义。用他的解构，来锤炼我们的建构。”

一番话，让激烈的反对声浪渐渐平息。陈默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，但他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。顾倾城则是在飞速地评估这个“风险对冲”模型的收益与代价。

就在这时，那台加密电脑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