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尘和尚想了下,道:“那老僧就称您先生吧!”说着,他又抬头看了下天空,道:“天色不早了,再过一会儿就要关城门了,老僧就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先生,问完便走。”随后又微微抬了抬托在右手的白瓷碗,继续说道:“何况老僧幸得善信布施,还要趁早回去,省得我那小徒饿肚子。”
说罢,了尘和尚爽朗地笑了笑,似乎在这一笑之中,心底仅存的那丝忐忑也化为了乌有。
崇岳闻言也抬眸扫过天际,而后迈步跨过门槛,站在大门之外,看着了尘和尚,问道:“不知大师父寻崇岳有何事要问?”
了尘和尚没想到崇岳竟会如此随和,心中不由暗暗赞誉几分,可下一刻,他的面色就变得有些沉重,道:“到此寻先生,为的便是小徒绝念。”
说起绝念和尚,了尘和尚的眼底便出现一抹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悲苦之色:“我那小徒是个孤儿,老僧是在云游途中发现了那孩子,当时他看着才四五岁大,但是眼中却没有孩童的纯真,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漠。”
而后,了尘和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孩子虽然淡漠不喜言谈,却也比同龄人看着稳重的多,也不像其他孩童那般调皮,甚是懂事。”
说到这儿,了尘和尚渐渐收敛笑意,继续说道:“可是孩童总归是孩童,就算幼年遭遇诸多困境,但那抹孩童心性也难磨灭。因此,老僧不愿见小徒困在其中,便为他取名绝念,就是让他舍去过往,重新来过,并且还试图用佛经化解他心中执念。”
了尘和尚摇了摇头,道:“老僧试过诸多方法,包括亲自探查过他的内心,可是,始终无法做到。随着小徒年纪增长,他越来越沉默,竟有种要将自己封闭的苗头。”
了尘和尚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其实小徒学什么都快,为人正直,是个能传老僧衣钵的,老僧不愿看到这孩子被他的心障所毁,便带着他到此寻找机缘。”
了尘和尚抬眸看着崇岳:“刚巧,我师徒二人看到星芒入京,就此便来了京城,见到先生。不知先生可能帮帮老僧?”
崇岳闻言皱了皱眉头,所谓的心障极有可能便是心魔,而绝念和尚从幼年起便有心魔,那很有可能就不是幼年之时所见所闻导致的,而是天生心魔深种,加之佛家是心魔死对头,寻常心魔在佛法面前根本无法遁形。
崇岳想到这里,抬眼看向了尘和尚,一丝微弱的法力涌入双瞳之中,瞬间,崇岳便发现,了尘和尚被一抹金芒所笼罩,这既是他修为高深的体现,又是他佛法精纯的表现。
这下,崇岳就有些搞不明白了,佛法如此精纯的大和尚竟然都看不出自己徒儿的心魔,想来,那心魔得多狡诈才能逃过大和尚的法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