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麻烦的是,他伤口渗出的毒血正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。那些黑液滑过皮肤,接触到铠甲时,晶体表面立刻浮现蛛网状的黑痕。裂纹一点点扩散,像是要把整副铠甲腐蚀碎。
我闭上眼睛。
不是调息,也不是运气。我把全部心神沉进胸口那个位置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我知道有一团东西在跳动。温热的,搏动着的,赤金色的光点。像一颗缩小的心脏,藏在骨头后面。
睁开眼时,瞳孔深处金芒一闪。
铠甲上的黑痕“咔嚓”作响,新生的晶粒从胸口位置蔓延出来,顺着裂缝快速生长,把那些黑痕一点点吞噬掉。晶体重新变得完整,光晕恢复稳定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风卷着毒雾打在铠甲上,又被弹开。背后的人呼吸微弱,但还在喘。他的右手垂着,指尖搭在我左肩,和多年前递来半块肉时一样。
那时候我们在破庙躲雨,他一句话不说,只是把手里的酱肘子分了一半给我。
现在他也一句话不说,只是靠在我背上,手指轻轻搭着。
我不需要他说什么。
我知道他在等我带他出去。
我开口,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血屠,我带你出去。”
话音落下,毒雾猛地一滞。
随即,所有雾气朝中心收缩,凝聚成一片厚重的墙,挡在我面前。那堵墙不断旋转,内部有东西在蠕动,像是无数张嘴叠在一起,想要撕开一个口子。
我没有后退。
双脚分开,站得更稳。铠甲表面再次泛起波纹,光晕比刚才亮了一分。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流还在涌动,兽血没有停止沸腾。它还在往上冲,接近某个临界点。
九成?还是更高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只要我还站着,就不能让这条路断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