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立刻变了样。驼背弯得更深,几乎要贴到地面,眼神重新变得浑浊,像蒙了层灰。他哼起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,调子古怪得像山里的狼嚎,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,扫帚拖在地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可地上那道山谷的痕迹还在。
我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泥土,边缘处有一丝极淡的红,像被什么东西染过。我凑过去闻了闻,一股新鲜的铁锈味钻进鼻子——是血,刚流出来的。
我猛地抬头,看向他离去的方向。
就在他扫帚柄的末端,木纹里藏着一道极小的刻痕,是个“幽”字。只是最后那笔竖弯钩被磨得平平整整,像是有人用石头反复磋磨过,故意要毁掉这个字。
我慢慢收回手,把玉佩重新塞进怀里。玉面已经凉了,像块普通的石头,安安静静地贴着心口。
可我知道,它刚才“看见”的不是过去,也不是幻象。
是未来。
而且,它还能用。
代价是脑子像要炸开、鼻血止不住地流、耳朵里嗡嗡作响——但只要能提前知道敌人要从哪捅刀子,这点代价,老子认了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用袖子擦掉最后一丝鼻血。袖口的布料被血浸得发硬,蹭在下巴上有点疼。
“想偷家?”我低声笑了笑,声音里带着点颤,却越来越稳。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行啊。”
“那我先去给你们报个到。”
我转身走下石阶,每一步踩在石头上都发出清晰的“嗒”声,脚步越来越稳,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走到凝气台入口时,我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眼那道被血渗过的山谷痕迹。
晨露已经开始落下,一滴,两滴,打在痕迹上,血丝在湿泥里慢慢晕开,像一张网,正被水一点点冲散。
可我知道,网还在。
而且,这次换我来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