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牙,正要背起她离开,右臂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那道虎形印记从皮肤下猛地浮现,金光暴涨,像炸开的小太阳,自行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,“砰”地一声挡下了血河巨手的第二次扑击。
巨手撞在金光上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在痛苦哀鸣,红光与金光碰撞处,竟冒出阵阵白烟。紧接着,整条血河剧烈翻腾起来,浪涛拍打着坑边的岩壁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,那巨手迅速缩回河中,水面瞬间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可我知道,不对劲。河面上浮着的尸体,刚才明明是背对着我们,此刻竟齐齐转了过来,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们的方向。
宋君婉靠在我肩上,呼吸微弱,脸色青得像岩壁,嘴唇干裂起皮。我低头看她后背,黑袍被血手拍中的地方已经焦黑,煞气正顺着衣料往里钻,在她脖颈处留下几道黑雾般的痕迹,沿着经络缓缓向上蔓延。
就在这时,识海深处猛地一震,像被重锤砸中。
虎形印记的金光还未散去,竟与宋君婉胸口某处产生了共鸣。她衣领下,一道微弱的雀羽纹路若隐若现,淡青色的光丝从布缝里钻出来,与我手臂的金光轻轻缠绕,像两株相互缠绕的藤蔓。而我的虎形印记上,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细纹,弯弯绕绕,像是雀羽的轮廓。
双兽印记,竟然共鸣了。
眼前景象突然一晃,像蒙了层血色纱幔——血河的尽头,在浓雾深处,一道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。那是一条蜿蜒的血色河流,顺着幽暗的地底峡谷流淌,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。空间中央,立着一座黑石石台,台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,被层层红光包裹,看不清模样,只觉得那东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画面只持续了一瞬,像被风吹散的烟,骤然消散。
我喘着气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刚才那景象真实得可怕,仿佛亲身站在那地底空间里一般。那地方……我从未去过,可手臂上的虎形印记却在发烫,像是在说,它认得。
“你……看到了什么?”宋君婉睁开眼,睫毛上沾着冷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血河的尽头。”我低声说,喉头发紧,“有个地方……像是祭坛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血河,眼神复杂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迅速压了下去。
“你刚才说它在叫你名字?”我想起她之前的话,忍不住追问。
宋君婉摇摇头,嘴唇动了动:“我不知道……只是那一瞬间,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声音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,又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我心头一紧,没再追问。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,宋君瑶还昏迷着,宋君婉又受了伤,我们必须尽快离开。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我扶她起身,刚要迈步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——不是风声,也不是骨头发声,而是一种极轻的、类似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