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天下午,我帮老王头把一车米袋搬进仓房。袋子沉,我用斗气护住腰背,指尖却不小心蹭到木箱,留下一道焦痕。旁边几个闲坐的老汉立刻围过来,嘀咕着“这手烫的”“莫不是走火入魔了”。
我扯下袖子一角,裹住右手,说:“旧伤,一用力就发热,压不住。”
老王头盯着我看了两息,忽然转身进屋,拎出一壶酒塞给我:“喝点,活血。”
我道了谢,没当场喝。傍晚回铁匠铺,就着炉火温了半碗,一口下去,喉咙火辣,可那股热意顺着胃滑下去,竟让斗气在经脉里转得顺了些,像是油浇在干涩的齿轮上。
我盯着酒碗,若有所思。
赵铁匠在旁边打铁,头也不抬:“火藤根酿的,镇上人都喝。你说你那劲儿是‘斗气’,我看,就跟这酒一样——外头看着烈,其实是里头自己烧起来的。”
我没反驳。或许真是这样。这世界没有灵根,没有元气,可人拼到极限时爆发的那股劲,和我在生死关头点燃的斗气,本就是一回事。
几天后,我开始跟着镇里的巡夜队走一圈。夜里风冷,我站在镇东土墙边,斗气悄悄提至耳目,想试试能不能听出远处动静。可刚一集中,耳朵就嗡嗡作响,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颅内振翅。
“别用那么邪乎的劲儿。”老猎户李三站在我旁边,嘴里叼着根干草,“风向不对的时候,野兽不会往镇子来。你听再多,也不如闻一鼻子。”
他教我怎么辨风向,怎么从泥土的松软程度判断有没有东西爬过。我试着收敛斗气,改用鼻子去嗅,用脚去踩。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,后来才慢慢察觉——风从东南来时,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,像是铁锈混着腐土。
我猛地抬头。
李三也顿住了,眯眼看向远处林子:“不对劲。”
可那味道只持续了几息,风向一转,就散了。
“野猪?”我问。
“不像。”他摇头,“野猪走动是踩地,不是翻土。这味儿……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爬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