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变了。不是冷,也不是压,是突然没了声音——连我自己呼吸的气流都听不见。然后,我看见他身后浮出一个影子,不是他的,是龙的。半虚半实,头颅低垂,一只眼睁开,盯着我掌心。
龙威。
不是气势,是规则。它要我跪,不是逼,是“理应如此”。
我膝盖一软,差点真弯下去。可就在这时,掌心那道裂痕突然发烫,不是往外爬,是往里吸——像是闻到了吃的,急着要开门。
不行。
我猛地抬手,用牙撕开舌尖,把血抹在裂痕上。
“疼归我!”我吼出声,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,“命归我!门——给我闭嘴!”
血渗进裂痕,像是浇进干涸的沟壑。那股吸力顿了顿,龙威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我趁机抬头,直视他:“说吧,皇朝到底想喂谁?是我,还是你们养在地底的那条龙?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龙影收回,空气重新有了声音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诏令,玉轴,金丝缠边,落款处盖着一枚赤红印章,图案是盘龙衔刀。
“皇朝知你修的是‘逆脉断刃诀’。”他把诏令递来,“非邪非正,特召你入京,辨其真伪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——“断刃”。
不是“断刀”。
一个字的差别,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。他们知道这功法的名字,却故意用错字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提醒:我们知道你练的是什么,也知道你快撑不住了。
我伸手接过诏令。纸面冰凉,像是刚从棺材里拿出来。翻到末页,角落有一行小字,墨色发黑,像是用血调过的:
“凡修此诀者,皆入京验身。逾期不至,视为叛逆,格杀勿论。”
我笑出声:“辨真伪?怕不是要验货。”
他不答。
我收起诏令,转身进屋,抓起外袍往肩上一搭。斗气在经脉里缓缓转了一圈,不是为了防他,是为了让身体记住——现在走的每一步,都是我自己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