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松手。宋君婉也站了起来,走到我右边,站得笔直。张大胖抬手,拍了拍我肩膀,力道重得差点让我跪下。
我们三个,站成一排。
我低头看我们的手。杜凌菲的冰晶还没化,贴着我的指节,冷得发麻。宋君婉的指尖还带着血,蹭在我手背上。张大胖的手全是油污和老茧,可抓得稳。
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灵溪宗后山偷丹药,张大胖把我从墙头拽下来,骂我找死。我想跑,他把我按在墙角,塞了块酱肘子塞我嘴里,说:“想活,就得有人帮你扛一口。”
我想起宋君婉在血溪宗阵前放我走,伞尖划地,说“下次见面,不死不休”。可她没动手。她看着我,眼神比刀还利,可也没动手。
我想起杜凌菲在试炼塔外等我三天,就因为我没按时出来。她说:“你要是死了,我白等了。”
这些人,早就不是什么同门、对手、执事。他们是……能让我在这条疯路上走下来的理由。
我闭上眼。
右臂还在疼,焦黑的皮肉一跳一跳,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爬。我体内空得厉害,灵气断层还没恢复,神识像被撕过一遍。可我忽然不那么怕了。
我不是一个人在疯。
我慢慢抬起左手,没再指向裂缝。
我反手,握住了杜凌菲的手。接着,我侧头,对宋君婉伸出手。
她没犹豫,把血手放上来。
张大胖咧了咧嘴,把他的大手拍在最上面。
三只手,叠在一起。
我睁开眼,看着裂缝深处那片悬浮大陆的轮廓。它还在,云雾缭绕,宫殿若隐若现。那股“心跳”还在,一下一下,压着空气。
可这一次,我没觉得它在筛选我。
我觉得它在等我们。
我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我张嘴,声音哑得不像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