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独行者生。”
不是“同行者生”,不是“共闯者生”。是“独行”。
我低头看自己右臂。鳞片已经缩回皮下,可那股热还在。这身子,早就不干净了。它能引动残影,能和锁链对话,能感知那些埋在地底的禁忌。可它也危险,随时可能失控,变成一头只凭本能撕咬的野兽。
让它去最脏的地方探路,最合适。
我扯下左袖,布料撕拉一声裂开。露出的皮肤上,鳞片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肩胛,像是某种活物在皮下爬行。我用兽血在掌心划了一道,血顺着掌纹流进沙地,黑链又是一颤,随即缓缓沉回地下。
这是告诉它们——人要走了,只剩一个。
杜凌菲忽然抬手,冰晶在指尖凝成细针,想刮掉玉牌上另一块血污。我一把拦住她。
“别。”我说,“那不是污。”
她愣住。
我用右手指尖,挤出一滴血,滴在玉牌另一角。血没散,反而像活了一样,顺着裂纹游走,勾出一小片残图——一片锈红色的荒原,中央陷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坑,边上刻着两个字:
**葬兵渊。**
图一出,玉牌猛地一震,那行古字扭曲变形,墨色转成暗红,像是在流血。同时一股刺魂的嗡鸣炸开,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齐声低喝:
“贪多者碎。”
杜凌菲手一抖,玉牌差点落地。我抢过来,塞进她手里。
“它不让多人碰。”我说,“也不让多人走。”
她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宋君婉拄着伞,一步步走到我面前。她脸色白得吓人,可眼神没躲。
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我点头,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记住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,“要是你死在那边,我不会救你。”
我没笑,也没反驳。
“我不需要你救。”我说,“我只需要你活着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两秒,忽然抬手,用伞尖在我胸口点了一下。力道不大,可我能感觉到她指尖在抖。
然后她转身,走到杜凌菲身边,一句话没说,只是站定。
张大胖挣扎着爬起来,拍了拍围裙上的灰。他没看我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颗椒丹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