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鼻子一酸。
“老张!”我抓着他肩膀,“你回来了?”
他眨了眨眼,艰难点头,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声音:“肘子……锅里……还温着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突然瞪大眼睛,右手猛地抬起来,不是冲我,而是狠狠拍向自己胸口。
“别……让它再醒……”他喘着,手指颤抖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插着一把乌黑短刃,正是之前白小纯残魂操控他时用的那把。
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。
他抽出刀,反手就往心脏扎去。
“住手!”我扑上去拦,却被他用尽力气推开。
刀锋没柄而入。
鲜血喷出来,溅在我脸上,温的。
他倒在我怀里,身体慢慢软下去,嘴角却咧开了,还是那副傻笑的模样:“市井之人……终究斗不过……那些……看不见的东西啊……”
我抱着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杜凌菲冲上来按住伤口,可血根本止不住。她抬头看我,眼眶发红:“他……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因为他清醒了。”我嗓音发哑,“他知道心魔种还在,只要活着,就可能再被控制。他不想再伤我们。”
夜傀站在一旁,虚影已薄如烟雾。他看着张大胖,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——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默。
“他本不该卷进来。”夜傀低声说,“永夜在他体内种下心魔种,是想借他的烟火气滋养邪念。可他们没想到……一个厨子的执念,比任何功法都顽固。”
我低头,看见张大胖垂落的手边,那块一直揣在围裙里的酱肘子,竟在高温下融化、重组,渐渐化作一座微型炼丹炉的形状,通体焦黑,却散发着微弱的热。
那是他最后的炼丹炉。
也是他留给我的东西。
夜傀缓缓抬起仅剩的右臂,将最后一截噬魂锁链搭在那小炉上。灰光流转,炉体轻轻震动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——七情劫的钥匙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,锁链彻底崩断。
他的身影如沙塔倾塌,自下而上化为灰烬,随风散去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