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丝线依旧在爬。
宋君婉撑着屏障,额角渗出血丝:“这剑……本就是为斩断执念所铸。但它现在反噬,说明持剑之人……心乱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看向杜凌菲。
她站在三步之外,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避开,最后死死盯着剑锋上的裂痕。
“你听见它说了什么吗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抬起左手,轻轻抚过剑脊。那一瞬,她眼底掠过一丝痛意,极深,极快,像刀划过水面,连涟漪都没留下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:“它说……我骗了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,她忽然抬剑,剑尖直指我和她之间那根最粗的丝线——那根从她心口延伸出来、几乎透明却散发着微光的情丝。
“要断,就断干净。”
剑落。
没有声响。
那根丝线被斩断的刹那,仿佛整个空间都静了一瞬。可断口处没有消散,反而化作一团血雾,腾空而起,直冲天际。
我仰头。
血月变了。
原本猩红的月亮,颜色开始流转,由暗转亮,由单一变斑斓,最终化作一轮七彩之月,悬于祭坛上空。光芒洒下,不再是压迫感,而是一种诡异的温柔,像是谁在笑。
地面上的情丝骤然暴动。
不仅是我,杜凌菲和宋君婉脚下也浮现出细密脉络,如同活过来的血管,迅速蔓延交织。我看见杜凌菲脚边的丝线缠上她的靴底,她立刻挥剑斩去,可斩断一根,立刻再生两根。
宋君婉的屏障开始龟裂,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却仍死死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