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只碰到了一片残破的骨伞碎片,冰凉如冬夜屋檐下的霜片。我把它攥进手心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就在那一刻,碎片融化了。
不是碎裂,也不是消失,是像雪遇热般化成一道血流,顺着掌纹钻进皮肉,直冲识海。
眼前一黑。
随即,一幅图在脑子里铺开。
立体的,流动的,通体猩红。
七颗光点分布各处,每一点都标着一个字:“惧”“悔”“恋”“怒”“愧”“执”“舍”。它们不在地图上,也不在山川之间,而像是嵌在某种看不见的情绪脉络里,彼此牵引,形成闭环。
这不是地方。
是劫。
七情之劫的节点。
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做。
她不是为了杀魔胎,也不是单纯献祭。她是把命变成一把钥匙,塞进我手里。
风卷着灰烬打转,吹过空荡的祭坛。
我跪在地上,手还举着,掌心残留着血光的余温。右臂的鳞甲自动贴合心口,市井纹路缓缓流转,像在安抚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。
“你到底……想让我看见什么?”我低声问,像是对着空气,又像是问那片已消散的血雾。
没人回答。
但地面动了。
七根石柱破土而出,呈环形围绕祭坛升起,每根都缠着一道漆黑的情丝。丝线蠕动,像是活物,顶端渐渐凝出人脸。
第一张脸,穿着西装,领带歪斜,眉头拧成疙瘩——是我前世那个主管。他站在办公室门口,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方案重做!明天交不出来就滚!”
第二张,灵溪宗主,须发皆白,眼神如刀:“陈默,你若再擅自行动,逐出宗门。”
第三张,血溪宗主,坐在骷髅王座上冷笑,白发如血,嘴里吐出两个字:“棋子。”
还有玄溪宗演武场上被我击败的弟子、丹鬼药炉前惨叫的试药人、张大胖抱着酱肘子说我太贪命时摇头的样子……七张脸,七段记忆,全是我曾以为过去就过去的坎。
可它们现在全回来了。
而且,全都睁着眼。
眼眶里流出黑血,滴滴答答落在情丝上,发出腐蚀般的“嗤”声。
“杜凌菲!”我吼了一声。
断柱旁的人影晃了晃,她撑着冰晶勉强站起,脸色比纸还白,眉心莲花印记黯淡无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