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骨刺插在阵核里,拔不出来,也不敢拔。一旦撤力,整个阵法可能反扑,把我们都吞进去。左眼几乎睁不开,血顺着眉骨流进眼角,视野一片模糊。体内的灵气枯竭,连维持骨刺形态都变得吃力。
可我还记得夜傀的话。
“情劫之物,唯烟火可化。”
我闭上眼,强迫自己回想。不是修炼,不是战斗,是那些我曾经觉得无聊透顶的东西——街边小贩吆喝着卖糖葫芦,油锅爆响,小孩抢着付钱,赌摊上有人赢了五毛钱就笑得合不拢嘴……张大胖蹲在厨房门口啃肘子,一边嚼一边说:“活着,就得有点滋味。”
这些画面在我识海里翻腾,原本微弱的市井之气,竟随着回忆一点点苏醒。
我咬破舌尖,逼出最后一丝神念,沉入右眼。
瞳孔骤然收缩,金光迸射。
一道凝实的光柱自右眼射出,直照向漫天坠落的箭雨。金光所及之处,漆黑箭矢开始扭曲变形——尾羽化作红绸飘舞,箭尖转为竹签,整支箭竟变成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虚影!
不止一支,是全部。
漫天杀机,瞬间化作街头巷尾最常见的烟火景象。一串串糖葫芦虚影从空中坠落,叮叮当当砸在废墟上,有的滚进裂缝,有的撞在断柱上碎成光点。
杜凌菲怔住了,抬头望着这荒诞的一幕,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我没有停手。金光持续输出,逼得更多箭矢转化。那些原本藏在地底、准备突袭的箭,也在金光扫过之后扭曲变形,破土而出时已是一串串冒着热气的糖葫芦虚影,落在地上还微微弹跳两下。
有几枚靠近宋君婉,被她体外尚未消散的血色屏障主动吸了进去。魔胎轻微蠕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什么。她脸上的裂纹没有扩散,但气息更加微弱,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本源。
玄溪宗少宗主站在远处,折扇早已断裂,脸色铁青。他盯着漫天坠落的糖葫芦虚影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你……用了什么邪术?”
我没理他。右眼的金光开始不稳定,像是风中残烛。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市井之气本就不属于战斗体系,强行催动,等于在燃烧自己的记忆根基。
但我必须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