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牙稳住身形,左手死死握住剑柄,声音沙哑:“我还能撑……一会儿。”
宋君婉的情况更糟。她悬浮的身体已不再完整,衣角、发梢都在缓缓化作光点飘散。她一只手扶着腹部,那里曾是魔胎所在,如今只剩一个血窟窿,却不见鲜血流出——她的生命本源正在随魔胎一同湮灭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我盯着核心,嗓音嘶哑,“别傻了!我不需要谁替我死!”
核心中的脸依旧闭着,但这一次,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节奏变了。它在怕。
因为它知道,真正的“情劫”,不是由执念堆砌的假象,而是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,亲手斩断自己的道。
杜凌菲喘着粗气,右手几乎完全透明,只剩下模糊轮廓。她抬起左手,将永夜之剑插进地面,借力支撑身体。冰晶屏障摇摇欲坠,但她仍站得笔直。
“小默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回忆什么,“你还记得第一次闯我练剑台的事吗?”
我一怔。
“你说你是来借丹药的,结果一脚踢翻了我的冰莲阵眼。我追你三条山道,你边跑边喊‘女人别那么凶’。”她嘴角扯出一丝笑,“后来你偷偷补了个新阵眼,还放了一串糖葫芦在石台上。”
我没说话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她抬头看我,眼神清澈,“你不怕我冷,也不怕我强。你甚至……敢对着我说‘你笑起来比冰花好看’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
核心突然剧烈震颤,锁链再次发力,拖着我往前猛冲。我拼命抵抗,可右臂的黑焰已经蔓延至胸口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所以这一次,”她松开插在地上的剑,一步步走向我,“换我来说这句话——别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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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手,掌心凝聚最后一丝寒气,猛地拍向锁链。
砰!
锁链应声断裂一截,可也就在那一刻,她的整条右臂彻底化作虚影,随风飘散。
她跌跪在地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凌菲!”我目眦欲裂。
她抬头,对我笑了笑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声音还没出口,一股更强的吸力从核心爆发。
新的锁链破空而下,这一次,不止一条。
它们如毒蛇般缠绕我的四肢,将我高高提起,悬于半空。黑焰顺着锁链倒灌而入,直冲识海。我眼前发黑,耳边响起无数低语——杜凌菲临终的呢喃、宋君婉自爆前的叹息、张大胖最后塞给我丹药时的笑容……
这些不是幻觉。
是我欠下的债。
是我逃不掉的命。
我仰头望向核心,那张脸终于缓缓睁开眼。
它看着我,唇角微扬,似胜券在握。
可就在这时,宋君婉动了。
她仅存的左手按在胸口,指尖刺入皮肉,取出一枚血色晶核——那是魔胎最后的残核。她双目紧闭,口中吟诵最后一段禁忌之术。
“以吾之魂,祭封永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