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条缠上右臂的时候,我才知道什么叫疼。
不是火烧,也不是刀割。它钻进皮肤,顺着血管往里爬,一直通到心脏。我能感觉到它在搅动什么,是我记得的事。小时候下雨天躲在屋檐下,张大胖递给我一个热包子;第一次见宋君婉,她在血雾里转身,伞尖滴着血;杜凌菲站在我面前,剑尖对着我,眼里有光闪了一下……
这些事都被锁链抓着,越拉越紧。
第二条绕上左腿,第三条缠住腰,第四条勒住脖子。我跪了下来,膝盖砸在石板上。嘴里涌出血,我没吐,咽了下去。第五条从背后穿进肩膀,第六条卷住左臂。我还能动右手,勉强抬起来,按在心口。
残片还在跳,和心跳一样。
第七条来了。
它没有直接缠上来,而是在空中停了一下,像在等什么。然后它慢慢靠近,贴上我的额头。一瞬间,所有记忆都翻了出来——我不是白小纯,我是陈默。我来自另一个世界,喝醉那天晚上看了三遍《流浪地球》,醒来就在这个修仙的地方。我怕死,怕得很。我装傻,装胆小,装贪财,只是为了活久一点。
可我现在不想躲了。
“值得。”我开口,声音已经哑了,“你们进去了……就够了。”
锁链猛地收紧。
全身的骨头都在响,像是要散架。皮肤裂开几道口子,血流出来,但很快被锁链吸走。它们越缠越紧,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。双脚离地,悬在半空。祭坛的光还在亮,可我已经看不太清了。
意识一点点模糊。
我想起张大胖最后一次塞给我的丹药,说是能续命。我没吃,留到现在。它还在怀里,但我没力气掏了。宋君婉说过,血种还能用一次。她没说给谁用。杜凌菲临走前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我不后悔。
哪怕再来一次,我也会这么做。
锁链深入皮肉,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抽什么,是我的情,我的念,我的执。它们要把我变成一个空壳,钉在这里,当成开启祭坛的代价。可以前那些事,那些人,我不想忘。也不能忘。
残片突然又热了一下。
不是烫,是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