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剑脊流到地上,我手指还在发抖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力气,双臂像被烧过一样疼。但我不能倒,剑还插在面前的石砖里,只要还能握住它,就得站着。
抬头看去,阵眼中央的血色玉佩突然震了一下。那道裂缝般的纹路从正面蔓延到了背面,一条条黑线开始蠕动,像是活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。我盯着那痕迹,心里猛地一紧——这和血屠最后提醒我的刻痕一模一样。
还没等我反应,玉佩两侧浮出两道影子。
一个是个孩子,穿得破烂,脖子上有一圈深痕,脚离地飘着。他没眨眼,眼神空洞地看着我。另一个是黑袍人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圈转个不停的符环,每转一圈就笑一声,笑声钻进耳朵里,心口跟着抽。
他们慢慢靠近,没说话,碰在一起的瞬间整个祭坛晃了。石头裂开细缝,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。两道影子拧成一股,越涨越大,最后变成百丈高的东西站在阵法中央。
它上半身是那个孩子的脸,下半身是一堆人脸拼成的柱子,不断挣扎张嘴。胸口嵌着那块玉,背面的符文闪得越来越快。双手是反长的骨爪,指甲垂到地面。我听见它呼吸的声音,不是从嘴里,而是从那些人脸的喉咙里同时发出的。
这就是窃命者。
我没动,手慢慢伸向剑柄。刚碰到剑脊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低头一看,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黑丝,顺着血管往胳膊爬。我用力掐住手腕,阻止它们继续往上。
天空忽然裂开。
一道道细缝在头顶展开,像玻璃被打碎。云层翻过来,成了红色漩涡,旋转的方向和地面相反。脚下石砖一块块浮起,裂缝中冒出灰气,凝成一张张人脸,全是痛苦的表情,有的在哭,有的在喊,但听不见声音。
远处传来一声咳嗽。
很轻,却被我听得清楚。紧接着,一道黑血从空中落下,砸在我脚边。石头立刻冒烟,腐蚀出坑。我知道那是谁的血。宋君婉还活着,但她的命正在被抽走。
窃命者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。那动作不急,却让四周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,呼吸都困难。我感觉到星界的气息乱了,原本稳定的法则开始波动,有股力量正被往下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