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的瞬间,灰尘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仓库角落里堆着些破纸箱,十几个孩子挤在纸箱搭的“窝”里,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,最小的还裹在件大人的旧棉袄里,眼睛睁得像受惊的小鹿。
刚才说话的是个扎马尾的女孩,她手里攥着个冻硬的馒头,看见炎耀手里的外卖箱,喉咙动了动,却往后退了退:“我们……我们有钱,刚才付过了。”
炎耀把包子从箱里拿出来,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:“钱收到了,包子还热乎,快吃吧。”他把酸梅汤分到孩子们手里,汤碗碰到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。
女孩犹豫着拿起个包子,咬了一小口,突然“哇”地哭了:“是这个味!上次我偷偷去胡同,闻见过这香味……”她这一哭,其他孩子也跟着掉眼泪,有人边哭边往嘴里塞包子,馅料的油沾在脸上,像幅滑稽又让人心疼的画。
胡东东蹲在地上,给最小的孩子擦眼泪,那孩子的手冻得通红,却紧紧攥着酸梅汤碗:“哥哥,这汤甜甜的,比冰糖葫芦还甜。”胡东东的鼻子突然酸了,把自己的红马甲脱下来,裹在孩子身上: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
女孩哽咽着说,他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,靠着捡废品过活,今晚有人“好心”给了他们些钱,说“老灶台的包子能让人吃饱”,还帮他们下了单。“我们不敢白天去,怕被人赶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这包子真好吃,像……像奶奶以前给我做的。”
炎昭突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,里面是王铁柱特意让带的卤鸡腿:“这个也给你们,热乎的,吃了暖和。”他把鸡腿分到每个孩子手里,指尖碰到他们的手,冰得像块铁。
凌晨四点,三轮车往回走。车斗里的外卖箱空了,却好像比来时更沉。胡东东没再开玩笑,只是望着窗外的雪,突然说:“明天我让我妈给他们送点棉衣,再买点文具,他们说想认字。”
小宇坐在旁边,手里还攥着个孩子塞给他的弹珠——是颗缺了角的玻璃珠,却被擦得发亮。“耀哥,”他轻声说,“咱以后能不能常给他们送吃的?不用太贵,白面馒头就行。”
炎耀蹬着车,雪片落在他脸上,化成水,凉丝丝的。“不光送吃的,”他突然笑了,“等开春了,让他们来老灶台帮忙,摘菜、洗碗,管饭,还能学门手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