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管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凡士林,在窗外的阳光下闪烁着油腻的光泽。他动作娴熟,扯掉手套,露出一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沉稳的手。指尖轻轻在扳机护圈上摩挲,感受着金属的冰冷质感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。
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,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扫过整条街的路面和周围的建筑物,此刻的这些好像承载着此次行动的关键。
“他把窗闩换成松的,这样开枪时能减少阻碍。”
终于,手表指针正缓缓指向三点的位置,他知道时间快到了还有七分钟,就是周佛海的死期。
王胜志把枪举起来,枪管伸出窗口,枪身上包裹着一层与花盆,是同一个颜色的布料。
他将枪身稳稳地架在窗沿事先准备好的软垫上,那软垫厚实而柔软,能有效减少开枪时的震动。
三点零五分,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面突然骚动起来。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,三个穿黑色风衣,头戴礼帽的汉子如凶神恶煞般踹开隔壁烟馆的门。尖锐的尖叫声混着玻璃破碎的脆响瞬间涌进茶馆,王胜志微微皱眉,心中涌起一丝不安。
就在这时,从瞄准镜里看到从烟馆二楼的窗户猛地被撞开,一个身材高挑,身穿丝绸制成的旗袍。
长相风韵的少妇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。她脸色惨白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,正不顾一切地往街对面跑。
“王胜志心中暗骂一句,妈的,是 76 号的人在抓嫌疑犯。”王胜志低声咒骂道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,试图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。
瞄准镜里已经出现了别克车的影子,那黑色车身在雨幕中缓缓驶来,碾过积水,溅起的水花在镜片里晃成一片白雾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三点零七分十五秒,别克车如预期般准时减速。王胜志的食指紧紧扣在扳机上,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在后排车窗。周佛海,那个叛国投敌的汉奸,此刻正侧头和身旁的一个人说着什么,侧脸的轮廓在雨雾中格外清晰,他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,都被王胜志看在眼里。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意外突然发生。那抱着襁褓的女人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,突然奋力扑到别克车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