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了,船还在码头,炸了也没用;晚了,船都快到日本了,炸了也白搭。”
他看着众人:“而且,这事一旦败露,不光是咱们,连地下党的联络点都可能被端掉。田中六老奸巨猾,肯定能猜到是我干的。”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,这次却没了刚才的绝望,反而多了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徐老倪攥着拳头道:“险也得干!总比看着他们运走强!
最多我们全体转移,出城去打游击。
吴哥,你说怎么干,兄弟们跟着你!”
“对!干了!”乔四、王胜志、张嘎异口同声。
吴青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,心里一热。他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码头的简易地图,用手指点着“菊丸号”停靠的泊位:“好。咱们分几步走……”
夜色渐深,院子里的灯一直亮着。地图上的笔迹越来越密,计划在一次次争论和修改中渐渐清晰。
窗外的黄浦江依旧在流,只是这一次,江水里仿佛藏进了一把锋利的刀,正等着划破鬼子的美梦。
第二天下午,监狱的铁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拉开,李淼带着两个狱警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身影——身形不算魁梧,却透着一股海边人特有的精悍,皮肤是常年泡在海水里的深褐色,手掌宽大,指节粗得像老树根。
“孙明,孙亮,出来吧。”李淼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两人抬起头,眼里没什么光亮,只有常年不见天日的麻木。孙明是哥哥,额角有一道月牙形的疤,那是小时候被礁石划破的;孙亮是弟弟,左耳缺了一小块,据说是被鲨鱼鳍扫到过。渔民圈里都知道这兄弟俩的名号——孙明叫“海中蛟”,孙亮叫“海中兽”。
这名号不是吹的。他们打小在黄海边上长大,祖辈都是“海鬼”,能憋着一口气扎进海底,在暗礁丛里摸海参、捉龙虾。有人说,孙家兄弟能潜到五百米深的海底,在水里待上足足三十分钟,眼睛在漆黑的海里都能看清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