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奇袭劳工营(9)

张嘎没说话,只是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,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屋里的人。

有个年轻姑娘抱着膝盖缩在墙角,头发被剃得像个青皮,露出的头皮上还有块淤青;旁边躺着名青年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眼睛半睁着,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;最里面有个汉子,胳膊上缠着破布,血渍已经发黑,正用牙齿咬着布角,像是在强忍疼痛。

没人说话,整个房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

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,只剩下一具具麻木的躯壳,他们不知道前面的路是生是死。

张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又闷又疼——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,被鬼子折腾成了这副模样。

时间像凝固了似的,一分一秒过得格外慢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从亮灰色变成墨蓝,最后只剩下铁窗棂投下的几道黑影。

屋里的人就那么坐着、躺着,没人敢动,也没人敢说话,连咳嗽都要捂着嘴,生怕引来外面的鬼子。

突然,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
沉闷的钟声从营区中央传来,一下接着一下,在寂静的傍晚里格外刺耳。张嘎猛地抬头看了看窗外,估摸着该是六点了——这是鬼子敲钟吃饭的时间。

门外传来鬼子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勺敲铁桶的“哐当”声:“吃饭了!出来领饭!”

屋里的老百姓像是被按了开关,缓缓地站起身,排着队往外走,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下。

张嘎和乔四混在人群里,跟着往外挪,眼睛却警惕地扫过四周——巡逻的鬼子换了岗,岗楼的探照灯开始转动,远处有鬼子巡逻兵在营区里巡逻的身影。

领饭的队伍排得很长,每个鬼子手里拿着个黑陶碗,舀上半勺黑乎乎的东西——看着像米糠和野菜煮的糊糊,还飘着股馊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