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胜志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:“别管他们,咱们先逃出这片火海再说。”
浓烟像翻滚的黑浪,将天空压得低低的,连太阳都成了一枚模糊的光斑。
鬼子的轰炸机和侦察机在高空盘旋了几圈,终究被浓烟遮了视线,嗡鸣着掉头往回飞,机翼划过烟幕的瞬间,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白痕。
芦苇荡边缘,阿布兴南叉着腰站在土坡上,军靴踩在枯枝上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他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芦苇荡,嘴角勾着一抹残忍的笑——这么大的火,别说是人,就算是耗子也跑不出来。
身边的鬼子士兵们更是兴奋得嗷嗷叫,有的举着步枪朝天射击,有的指着大火狂笑不止。
“支那人,烧干净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曹嗷嗷喊着,眼里闪烁着变态的光芒。在他们看来,这场大火不是屠杀,而是“净化”,是帝国对“劣等民族”的“惩戒”,每一声火焰吞噬芦苇的噼啪声,都像是胜利的鼓点。
而此时,芦苇荡深处的王胜志等人,正拼了命地往边缘冲。
这几千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壮年,他们虽然年轻但是也经不住连续的狂奔,早把体力耗得七七八八,有些体质弱的都晕厥了过去,让人背着逃命。
最开始还能保持队形,后来实在撑不住,队伍拉成了断断续续的长串,很多人早就跑丢了鞋,光着脚踩在扎人的芦苇根上,血珠顺着脚踝往下滴;有人被浓烟呛得直咳嗽,捂着嘴闷头往前冲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快!再快点!”王胜志等人跑在最后面,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他时不时的吆喝,手里的汤姆斯冲锋枪早已成了拐杖,枪托在泥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。
这些老百姓不能走水路——这片水道纵横交错,看似能通向外围,实则藏着不少深不见底的泥潭,刚才就有个小伙子慌不择路踩进去,没等众人拉他,就陷得只剩个头顶,最后连尸首都没捞上来。
更何况,大部分人都不会水性,下了水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。
只能沿着水道边的旱路跑。
这条路窄得只能容两三人并行,一边是抹过头顶的水洼,一边是密不透风的芦苇丛,火舌时不时舔过芦苇秆,“噌”地燃起一串火苗,逼得人往水洼里跳。
有个姑娘跑得慢了些,身后的芦苇突然“轰”地烧起来,火浪卷着热浪拍过来,她吓得尖叫,旁边的一名青年一把将她拽进水里,自己却被火星燎了身上道衣服,“滋啦”一声,焦糊味瞬间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