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他没断过暗中调查,怀疑的矛头总往吴青身上偏——那个在后勤部里八面玲珑的华人部长,是最有嫌疑的,可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吴青赶的,他当然想过利用职权,先抓人在严刑拷打,肯定能得到一些线索,可是他不敢动,人家背后是田中六这个华中地区最高指挥官。
如今他成了后厨的“伙夫头”,手里连根像样的人手都没有,别说查人,就是想找个士兵帮忙跑腿查,这些士兵都不会听他的。
当天皇宣布投降的诏书像块巨石,砸得桥本熊最后一点心气也没了。
查次郎?现在宪兵队里的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,谁还管一个失踪三年的混小子?
今天晚间上层已经接到,重庆政府的接管城市的通知,现在就等人一到,他们这些战败的兵就得被塞进运输船,像牲口似的运回本土。
到时候家族的逐客令一下,他带着妻女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——是去贫民窟捡垃圾,还是在码头扛活被人欺负?
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,他抓起桌子上的酒,对着瓶口猛灌,直到整个人瘫倒在床上,意识渐渐模糊。
夜色渐深,宪兵司令部门口的槐树影里,吴青和李淼已经蹲了三个小时。
地上的烟蒂堆成了小丘,李淼搓了搓被烟熏的发黄的手指,有些不耐烦的说道:“这家伙今晚邪门了,往常这时候,早该摇摇晃晃去对面居酒屋买醉了,今天倒地发生什么事情了,既然不出来了。”
吴青望着司令部主楼那扇亮着灯的后厨窗户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腰里的手枪硌得肋骨生疼,他摸了摸手枪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:“不能再等了。
重庆政府的人估计就这几天就到了,到时候鬼子统一登船,咱们可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车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李淼抱着头,指节抵着太阳穴,声音闷闷的:“要是弟兄们在就好了……徐老倪,王胜志他们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的。
”吴青刚想说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