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迦蓝沉默了片刻,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:“安凉,你看着我。”
安凉身体一僵,艰难地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迦蓝的目光仔细描摹着她苍白憔悴的脸,捕捉到她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恐慌和一丝残留的泪痕。一个荒谬而尖锐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迦蓝的心底,让她呼吸一窒。
婚礼前夕,失控的新郎。神色异常,近乎崩溃的挚友。
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疯狂地涌入脑海——林七夜偶尔落在安凉身上,那过于长久的、带着她无法理解复杂情绪的注视;安凉每次在推动她和七夜关系时,那笑容背后转瞬即逝的落寞;以及昨夜,林七夜离开她那里时,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、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的绝望……
不是错觉。
迦蓝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,但她依旧强撑着,声音却泄露了一丝不稳:“安凉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……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和七夜他……”
“什么都没有!”安凉猛地打断她,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。她像是被烫到一样,用力甩开迦蓝的手,踉跄着从神座上站起,因为动作太急,眼前一阵发黑,“你和七夜……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今天之后,你们会很幸福……所有人都这么说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像是在说服迦蓝,更像是在催眠自己。
迦蓝看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,那句“天造地设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她最后一丝侥幸。她缓缓站起身,看着安凉单薄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原来,她所以为的圆满,她满心期待的婚礼,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之上?而这个人,还是她视若姐妹的安凉?
那她自己呢?她倾心爱慕的林七夜,他在看着她的时候,心里又究竟想着谁?
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喜庆乐声,不合时宜地回荡着。
就在这时,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是林七夜。
他已经换上了笔挺的守夜人礼服,胸前戴着新郎的礼花,神情平静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仿佛昨夜那个将她按在神座上、状若疯魔的男人只是安凉的一场噩梦。